请伯父严厉责罚侄儿,刘顺拿着刀顺着寨门转到傻于恒的身后去了

雍亲王化嫌了争端 借祝寿夜探清云寨

释三寇火烧清云寨 贺美号簪花灵隐寺

上回书正说到:南北昆仑会,双钺分双剑,在擂台之上与秋老侠见面,师兄弟巧相逢。可秋老侠一定要和侯振远一死相拼,海川、南侠、老哥俩一听可急坏了。海川忙问:“老哥哥您这是为什么?”秋老侠哼了一声:“老夫绝不袒护潘龙,他也不能袒护黄灿,为什么他来此镇擂?又为什么聘请司马大弟?”海川一听笑了:“哈哈,老哥哥,您错怪他啦。”海川就把保王爷
下山东请双侠出山相助,蒙侯老兄长慨然应允,明下杭州镇擂,暗地查访二小的事全说了,海川最后说道:“我实不是为了镇擂,小弟与八卦山已有两掌之仇,打法禅是小弟之事,与擂台无关。请道兄原为与您讲和,不是来对垒交
锋的,可惜老道哥跑到擂台下说和来了。”南侠一听,敢情我说合不是地方!菊想解释,镇东侠已然飞身上擂台,“扑嗵”跪在秋老侠面前:“秋兄,千错万错是小弟一人之过,只请兄长原谅。”常言道,人受一句话,佛受一炷香,堂堂的圣手昆仑镇东侠,也是八十多岁胡
子都白了的老侠客,千人瞧万人看,趴在地给您磕头,杀人不过头点地!北侠是位忠厚长者,赶忙曲膝一跪,双手一抱:“贤弟,请原谅愚兄年迈张狂吧1司马南侠、海川分头把哥俩搀扶起来。侯振远抱拳当胸道:“秋老哥哥,事情原委,以后细禀。您先带朋友回镖局。小弟带黄灿一定给您请罪。”北侠一摆手:“贤弟说得不对,此事皆由潘龙所起,罪在潘龙身上。贤弟海川快陪司马道爷回镖局,愚兄带潘龙前去赔礼。”北侠命令潘龙宣布擂台完毕,叫拆棚付款,然后回镖局。秋老侠叫潘龙把上身衣服脱掉,然后命其跪在自己面前,老侠用手点指:“潘龙,你和黄灿之交
,竟然见利忘义挑起争端,以至杀人流血,为师要亲自责罚。”秋老侠用荆条打了他四十脊杖,打得鲜血直流,又叫伙计捧着衣服,用绒绳把荆条背在潘龙身上,秋老侠恭请天下英雄一百多位陪同,直奔金龙镖局而来。

上回书说到:夜探清云寨,徐源、邵甫被困大厅前,猛英雄叱海金牛听见锣声响亮,亮出降魔杵,闯进山寨。把守这头道寨门的是两个头目,水上漂刘成、一文钱不沉底儿刘顺,他们俩从狮子寨到了清云寨,把太湖的事情全报告给罗焰光,因此派他们俩把守头道寨门。由于今天是大喜的日子,大寨出赏酒宴,他们都在山寨间饮酒。听锣声一响,五十多人各持刀槍,把猛英雄围在中间。猛英雄大喝一声,犹如虎荡羊群,大杵一摆,扑扑,横躺竖卧,就死了七、八个。兵丁往上围,连砸带扎,又是七、八个。刘成、刘顺一商量,刘顺拿着刀顺着寨门转到傻于恒的身后去了。刘成高声喊叫:“别打啦1喽兵往两旁一闪,傻于恒一抡杵:“好小子,敢欺负老牛。”刘成蹦到切近,用刀一指:“猛汉,你从哪来呀?”“我从那边来呀。”“你怎么来的?”“走着来的。”刘成一听真生气:“废话1傻于恒也说:“废话。”其实,刘成是引于恒的注意力,只见刘顺蔫蔫地往于恒身后边凑。越凑越近,欲来个金风未动蝉先觉,暗算无常死不知,刷——捧刀照定于恒后背就扎,就听傻于恒猛然一声喝喊,一转身,用大杵照着刘顺的脑袋抡圆了就是一杵。啪嚓!脑浆崩裂,哗的一下兵丁就乱了。“这傻东西有后眼,刘头目叫他给砸死啦1于恒打仗并不傻,他心里琢磨:这小子为什么净说话不动手哇?又见刘成的眼睛总往自己身后看,便想:哟,莫非后边有人要宰我呀?左眼睛微微往后一瞧:嘿!好小子真来啦!所以才把刘顺砸死。刘成一看,这才明白,在太湖钟山狮子寨碰见的就是这个傻小子。“好猛汉,杀我胞弟,哪里走1举刀就砍。于恒也顾不得念叨啦,“嘿1大杵一撩,刘成的刀就飞啦,他抹头就跑,猛英雄往前赶步,“唤虎出洞”,大杵对准刘成后心就扎,“扑哧”一下,刘成丧命。喽兵一见撒腿就跑:“好厉害,山精大野兽1傻小子在后头也喊:“别跑啦1一直奔二寨门追去。于恒手持降魔杵追打着喊道:“好小子,竟敢欺负我们家的孩子,三儿、四儿,别害怕,老牛来啦。”撞到人群之间,不亚如钢铸金刚,铁打罗汉。徐源、邵甫一看牛儿小子来啦,精神倍长。三寨主分水忽律彭冲彭伯言一亮分水狼牙镩,飞身过来,用镩一指:“猛汉大胆1一举双镩,盖顶就劈。傻于恒一抱降魔杵:“再来点,再来点。”“唰”!镩就到啦。于恒猛的往上一撩:“再来点儿吧。”“当”,把双镩打飞了。彭伯言抹头一跑,傻于恒回手横杵一抡,正打在后背之上,“嘭噌”一声,硬把彭伯言给砸了个跟头,他鲤鱼打挺“噌”的一下腾身而起,吓得脸色蜡白。“好厉害1有兵丁把狼牙镩捡回,交
给彭伯言。何豹一涮托天叉,“哗楞楞”,带着不少人围上于恒,又是一场鏖战。

侯老侠他们回到看台,禀明王爷 ,大家都很高兴,陪着王爷 上马回镖局。

这时候,前后就有两个更次,四鼓都过了,大厅前锣声响得更紧啦,喊杀的声音更高了。罗烈一看,来的这几个人当中最凶的就是牛儿小子,大杵抡开,逢着死撞着亡,如在无人之境。他把彭伯言叫过来低声嘱咐:“贤弟,你赶紧如此这般地去做,只要这个傻大个儿一死,谅那两个小辈就好对付了。”彭伯言点头:“兄长说得对,我也是当事者迷。”说着他把狼牙镩一摆,闯进重围,高声喊叫:“猛汉,敢随你家寨主爷,到宽敞地方一战吗?”

一路上海川细细的先禀王爷 知道,王爷 心里太高兴啦。来到客厅,侯老侠跟王爷
商量:“爷驾,草民要打黄灿去请罪。”王爷
直摇头:“侯老侠,本爵要为黄灿说句公道话,此事黄灿无罪,将来见秋老侠,本爵要说清此事,为好息事宁人,也不能滥责无辜,老侠客不要性急。”大家也认为是对的,这时候下人跟进来:“禀侯侠客爷,飞龙镖局秋老侠带所有宾朋押潘镖主负荆请罪。”除了王爷
以外,众人唿唿啦啦全起来了,随侯老侠来到门外恭候,秋老侠道:“振远贤弟,潘龙有违师训,酿此大祸,愚兄重责,押来见贤弟。

傻于恒杀红眼啦:“龟儿子混蛋哪,上哪里都行啊1“好,随我来。”兵丁一闪,彭伯言在前,傻于恒在后就往东啦。徐源、邵甫现在累坏了,可还是奋勇作战,看见傻小子被人调开,就知道要坏。立即喊嚷:“傻爷们儿,别上当啊!就在这里打吧。”猛英雄连头都不回,就追下去了。彭冲明白!

请贤弟消气,你随便责罚。“潘龙跪在侯老侠面前:”请叔父责罚。“侯老侠伸手相搀:”侄儿受屈了,快起来。“撤去荆杖,拿来好药治伤,然后又让把衣服穿好,叫道:”黄灿过来,给你伯父磕头谢罪。“黄灿精明,没等话说完,远远地跪下往前爬,爬到秋老侠面前:”伯父只要不生气,请伯父严厉责罚侄儿。“秋老侠把脸一沉:”你起来,你跟你哥哥潘龙孩童厮守,现在却见利而忘义,使无辜之人流血死去,皆你二人之过。他无事生非,你也不是省油灯啊!本应重责,念你还是错误不大,还不过去给你哥哥见礼。“

叫他追上,自己就活不了!他顺着东配房的北山墙,穿过一个月亮门儿,原来东院是个大花园儿,真有四时不榭之花,八节长春之草,桃红李白芬芳,绿柳青竹摇曳,浓香吐蕊,争奇斗艳。真的,罗烈要不把盗国宝的钦犯窝藏山中,何至于山破势败?彭伯言跑到一片假山石的旁边,垫步拧腰,“噌”

黄灿过来向潘龙磕头道:“原谅小弟吧,是小弟的不对,您大人不记小人过。”

美高梅手机版登录4858,的一下蹿出有一丈五去。可傻小子不会蹿,往前一迈步,坏了,这里有个陷坑!一丈见方,上边用竹竿架住,和平地一样,当中一个井口,这口儿上有根铁棍,用木板架在上面,也伪装好了,如果蹬上,这木板在铁棍轴上一滚,把人漏下去,然后恢复原状。傻小子哪里懂得?咕嚓*—他就漏进陷坑里了。彭伯言过来,这井口两边有个铁插管,他把这插管一插,于恒想出来势比登天,彭伯言转身走啦。这个陷坑有一丈五、六尺深,里边垫着干石灰细面儿。傻于恒掉下来先扔杵,然后一抱脑袋。咚——砸下去的干石灰面儿就起来啦,滚了他一身,又把眼睛给呛啦。等了一会儿,石灰面儿落下来。他一流眼泪,慢慢地将雌雄眼睁开了。虽说眼睛辣辣的,但到底能看啦,站起来把杵抄起,脸冲上喊:“好小子,我中了你的奸计!有本事让我出去,咱明着干1傻小子喊一通又一通,就是没人来。于恒发怒了,把大杵一抡,在里边一通砸,“扑通扑通”,木板掉下来,上边儿有人说话:“猛汉。”

哥俩抱在一起都掉下眼泪。黄灿给潘龙擦泪:“大哥,当着咱们的老家儿,说句良心话,是怨您是怨小弟?只要您说这事怨小弟,就叫师大爷狠狠揍我一顿。”潘龙脸儿一红,瞪了黄灿一眼:“告诉你贤弟,这事全赖愚兄”,互相赔礼道歉,表过不提。

“我叫牛儿小子。”“噢,牛儿小子。”“干什么?”“你愿意出来吗?”

王爷
面带笑容:“侯老侠客给本爵介绍一下吧。”侯老侠对秋老侠道:“秋老哥哥,这就是兄弟童林的东家,当今万岁康熙老佛爷第四皇子、雍亲王爷
府的固山多罗贝勒爷。”秋老侠跪倒行礼:“爷驾在上,草民秋田拜见。”

“愿意,这里边很难受的。”“那好,我给你拿个梯子来,你顺着梯子不就爬上来了嘛。”上边说着,顺下一个梯子来。猛英雄脱了大难。

王爷
一伸手给抱住:“秋老侠,你是圣朝人瑞,盛世耆英,久仰久仰。”后边的全过来给王爷
磕头。潘龙也请罪。王爷
请大家全坐好道:“秋老侠德高望重,给他们两造了结一下吧。”“爷对这件事都亲眼目睹,请爷给了结吧。

你猜搭救于恒的是何人?原来是位老侠,七十多岁,家住云南狐儿山下黑熊镇,在镇东口开了一个客店,叫黔南客栈,他姓王单字名凤,江湖人称天灵侠。老侠一生不娶,贪练武功。有个弟弟,夫妻相继去世,留下一个女儿名唤素兰,被老侠收养在家,从五岁上就跟老侠学习
文武两课。今年十九岁,长得又俊,功夫又好,也能操持店务。罗烈他们去铁善寺,有时候就住在店中,和王凤不错。老侠这次到杭州游玩,才想来扬州清云寨,本打算看看就走,罗烈执意挽留,盛情难却,这才提出来:“你一定叫我多住几天也可以,给我找个最幽雅最僻静的地方,派一个人侍奉我,你们哥儿几个也不用总在身边陪同,我独自游玩。要能这样,我就多住几天。”罗烈答应了,并且在东花园,竹林深处的翠云阁款待王凤。今天的事,老侠早有耳闻,自从韩宝、吴志广一来,老侠暗中偷听
窃看,已经知道事情的原委。大厅前锣声一响,老侠来到北房上,按屋脊往下看,彭伯言把于恒引到陷坑以后,老侠才来到这陷坑旁边拔下铁插管儿,摘下翻板,拿来梯子,猛英雄于恒这才上来。

您的口谕,都要谨遵。“大家异口同声:”请千岁给了结吧。“王爷
点头:”好吧,本爵给你们说和一下。“略停片刻,又道:”潘龙、黄灿,你们两人仔细听,有说不对的地方,你们只管提出,先说你们俩谁是谁非。在这件事上,黄灿跟潘龙是从小弟兄,黄灿开了镖局,潘龙要想干,就应亲自找黄灿,哥俩商量一同干,不更好吗?你一定单开一号,想开镖局到别处去,为什么还在一条街上开呀?看来你是斗气,黄灿在这件事上不错,不但没有不乐意,还给你挂红随礼,这是第一次让你。黄灿包下鱼帖,你也去包鱼帖,黄灿再让你,这是第二次。飞龙镖局越境捕鱼,黄灿第三次相让。看来弟忍兄不宽,才酿成大事!潘龙你说是这么回事吗?“”王爷
说的千真万确,草民对不起兄弟,不为赚钱,只为斗气。请爷罚吧。“”哈哈哈,罚你是一定要罚的,你认了错,这事就好办啦。第一、从明天起,两造镖局暂不营业,清理账目。黄灿、潘龙各找两个既公正而又能办事的人,把双方有关镖局的动产、不动产折合银两。如果金龙是十万两,飞龙是八万两,潘龙再拿出两万。资本平均之后,把飞龙金龙两镖局全经官府注销,重新报为双龙镖局,赔赚两人各半,利益均沾。潘龙为总镖主,黄灿为副镖主,有关镖局之事,须二人商妥,你们两人乐意吗?“黄灿赶紧答应:”乐意。“潘龙也答言道:”爷有所不知,论言谈我不如他,论做买卖我也不如他,请爷做主叫我兄弟当总镖主吧?“”潘龙你想得很好,但我不那么想,你是笨些,但你憨厚,黄灿能干。“北侠一抱拳道:”王爷
的话,都要照办,只有一个人不能要。“

傻于恒抬头看天,东方发亮,“噔噔噔”直奔前厅。徐源、邵甫本来动手就担着心哪,一看于恒来了,爷儿仨往外冲,何豹传令兵丁往上围。何豹过来问罗烈:“大哥,这小子势如猛虎,应当怎么办?”罗烈也在问彭冲:“他怎么出来啦?”彭伯言也莫名其妙。三个人商议,事已至此,调弓箭手把这不明来历之人全都射死。

美高梅4858官方网站,王爷 一怔:“老侠说得谁呀。”“就是白亮这个奴才!王爷
有所不知,草民也不袒护潘龙,对黄灿贤侄这件事,每件坏事都是他出的主意,真正罪魁祸首是他!潘龙、黄灿两个人刚刚和好,留这么个害群之马,会把这两个人给搅了。王爷
不能心慈啊1“本爵没想到这个东西这么可恶,您想的周到,把他轰了吧。”北侠叫人把白亮找来,道:“白亮啊,潘黄两家之事都是你一人挑拨离间,从中蛊惑的。老夫有心致你于死地,王爷
心慈不忍,从此镖局以内除名。来人哪,把白亮赶出去,不再起用1白亮眼泪都流下来了,道:“小子遵命。”说完,抱头鼠窜而去。北侠抱拳:“请爷吩咐吧。”“第一给负伤人员医治,一切花费,均有两号担负。因伤致残者,由两号负责生养死葬,抚恤家属,其子已成人
者,可以到镖局干活,如年少者必须养到能自立为止。无子无女者,概由双龙镖局负责到底。第二件,黄灿、潘龙打架斗殴,其原因就是你们俩都有钱,俗话说叫‘闹油儿’。我要讹你们俩出点钱,在灵隐寺预备几十桌席,邀请在座英雄一同前往。”王爷
又对秋田道:“秋老侠您是位德高望重的老英雄,海川又是您的师弟,众位老少英杰都有江湖美称,借着您的脸面,让海川在北高峰上献艺,您给贺个号,不知秋老侠和众位意下如何?”秋老侠赶忙站起来道:“爷驾想得太周到啦,我先代表振远贤弟,还有潘龙、黄灿给爷道谢。有您在就是一福压百祸。至于给我师弟贺号,很是应当。就烦爷驾的大笔先给写两块匾,将来他们俩的买卖一定兴隆,不知爷驾肯为其赐福吗?”王爷
大笑道:“老侠命笔,本爵当仁不让啊1“谢谢王爷
赏脸。”秋老侠一招手,潘龙、黄灿洗净了手,拿过来上好的南宣纸,研好浓墨,也搭着王爷
高兴,大笔一挥,精神饱满,笔力遒劲,胜过褚遂良、不亚虞士南的四个字:“双龙镖局”写好了。派人选木料,请金石镌刻。各镖局镖主,都过来给黄灿、潘龙道喜。正在这时候牛儿小子过来冲着潘龙、黄灿一瞪雌雄眼:“你们两个小子混蛋啦,诚心饿我是不是?”

就在这个时候,竹城的头目跑进来,气喘吁吁,单腿打跪:“启禀大寨主,现有圣手昆仑镇东侠侯振远,还有他的朋友童林童海川前来拜山,他们在竹城外恭候。”罗烈一听,勃然大怒。命令头目们率领兵丁把他们爷仨围住,然后对何豹、彭冲说:“二弟、三弟随我到外面会一会侯振远、童海川。”

黄灿道:“傻爷们,这就开饭1于是山珍海味,水陆杂陈,不外乎猴头燕窝,海参熊掌摆有十几桌。秋、侯二老亲自满酒,先从王爷
往下来,众雄谦虚客套一番。

何豹、彭冲答应,带领四个小寨主还有四十名兵卒直奔大寨门。来到船坞,登上大战船,水手解缆绳撤跳板,船篙一点,“唰拉拉”冲风破浪,来到竹城里,然后吩咐把千斤闸绞起来,船到山外。水面上一只小船,一共有三个人,船头站着侯振远,左手按着剑把,右手捋着银髯。旁边站定童海川,怀抱子母鸡爪鸳鸯钺,威风凛凛,船尾站着蛮子孔秀,另有三个水手。

秋田正要跟王爷
商量簪花贺号之事,帘子“叭哒”一声响,从外边进来一个人,海川一瞧,心中暗自发怔。这个人满脸风尘,进来给海川行礼,然后往旁边一站。侯振远一看是王三虎。老侠向秋老侠长叹一口气道:“秋老哥哥,这就是跟了我一辈子的伙计,叫王三虎,他和白亮可不一样,心地善良。他三次在黄灿面前劝黄灿不让闹事,黄灿都听了。”侯老侠把当时的事情一说,秋佩雨很感动:“这是好伙计”,叫潘龙拿纹银二百两,赏给三虎。

原来侯老侠跟童海川等到陶大爷走了之后,一切事情托付给王爷
跟北侠秋田,当晚又嘱咐黄灿一定听师伯秋老侠的安排。次日清晨告辞,弟兄俩奔清云寨走下来。到了望潭庄,天已快亮,孔秀正从里边跑出来。“唔呀,师大爷,师父来啦。”侯二爷他们也出来了,彼此见礼,请到跨院。侯二爷把事情一说。最后道:“陶二爷带着良儿跟九龄直到现在没回来,傻兄弟还有徐源、邵甫又不知去向,我和陶大爷正着急,准备派人去寻找。”老侠侯振远一摆手:“他们一定去了清云寨,陶老英雄请店里给雇只船,我带海川立刻进山。”二爷侯杰立即找来闷棍手刘三,雇好船只,爷儿三个登船,从水路直奔竹城。到了切近,上面有人喊:“干什么的?慢往前进,我们可要开弓放箭啦。”侯老侠抱拳回答:“兵卒听真,我乃圣手昆仑镇东侠侯振远,带着朋友童林前来拜见罗寨主,烦劳通禀。”“候着1兵丁下城上船,到寨门下了船,才来报告。到现在罗烈的大船冲出来,海川知道,他们爷儿三个都是旱鸭子,不会水呀,幸好大船离小船一丈多远儿就停住了。罗烈在船头躬身行礼:“对面小舟上敢是老侠客吗?”侯老侠也作揖还礼:“面前就是罗大寨主吧,在下正是侯廷。”“啊,久仰阁下的盛名,罗某幼年就知道您是我们武林中的前辈,道高德重。怎么今天身带利刃,来至草寨,不知何故?”侯振远微然一笑:“罗寨主,老朽年逾八旬,隐居山东,闭门课徒,耕耘垅亩,乐老家桑。本期埋没于山林,老死于户牖,落个与人无侮,与世无争,也算含笑地下啦。不想好友童林相邀于我,协助捉拿钦犯。今已访知韩、吴二寇躲避在贵宝寨,昨遣小徒来山中暗视,一夜
未归特此前来询问。”

三虎抢步上前:“谢老人家的赏。”跟着又给潘龙行礼:“谢潘镖主的赏。”

罗烈听了一阵狂笑:“哈哈哈,哼!想我清云寨坚似金城汤池,固如铁壁铜墙,不管他项长三头,肩生六臂,如敢犯我山界,也叫他有去无回!老侠客明白吗?”海川一听勃然变色,侯老侠冲着他一摇头,然后面对罗烈一笑:“好哇,大丈夫敢做敢当,果真钦犯落到贵山,老夫办的是案子,不用说死几个徒弟,只要侯某三寸气在,也要受人之托,忠人之事。大寨主既然襟怀磊落,那么韩宝、吴志广一定在贵山住脚啦?”罗烈点头:“侯老侠,他二人现在敝山不假,弟兄占据此地,种地不纳粮,打鱼不纳税,专劫过往商贾,已是非法,何敢再容钦犯?实因你身旁的童林,他兴一家武术,与我们铁善寺无关,大不该扬言灭我们的山门,前在太湖杀我师弟袁德亮、韩大寿,要想捉拿钦犯,童林必须受死1老侠侯振远,蚕眉倒立,虎目含嗔,左手按剑把,右手一撩长衫,脚尖微点船板,“哧——”飞身上了大船,用手点指:“罗烈,老夫以你为绿林英雄,敌视国法如无物!难道侯某惧怕铁善寺?不交
钦犯,与案犯同罪,你还敢拒捕吗?”三家寨主身后有四个小寨主,两头蛇高成、无肠公子高宝、金槍虾叶德成、银槍虾叶德方,各操兵刃。现在一看翻脸啦,高成一压刀:“三位寨主,某家不才,愿斩侯廷之头来献。”“多加小心。”“是。”高成一个箭步蹿过来:“老匹夫侯廷,敢到我清云寨撒野,分明自寻死路!两头蛇高成要你的老命1老侠把脸一沉:“无知鼠辈,你敢辱骂老夫?进招受死1高成左手一晃面门,刀走迎风劈柳,“唰——”就到啦。

潘龙下腰扶起来道:“三哥请起,咱们以后一锅抡马勺啦,有不对的地方,你对我跟对黄灿兄弟一样,该说就说,千万别见外。”王三虎单腿打跪:“谢谢镖主看得起我,我一定尽心竭力。”张鼎张老侠把王三虎叫过来道:“老三,你从哪儿来呀?”王三虎没敢说话,张老侠一摆手:“说吧,没有外人。”

侯振远多大的份儿!老侠身法展动,上左一滑步,剑“走青龙戏水”,手腕子一反,正是高成的脖子,“唰——”从脖子上就过去啦,右脚尖儿一点他的小竟,“嘭——”高成的死尸出去一条儿,人头“咕噜噜”滚出去老远。无肠公子高宝一看兄长死啦,红了眼睛,一颤红缨槍,“唰1槍走一条线,奔老侠后心就扎。老人家眼观六路,耳听八方,左脚当轴儿,右步一滑,来了个大转弯,剑走“青龙出水”,正是高宝的小竟,“扑哧”一声,龙渊剑扎进有半尺。大船上一阵大乱。叶德成、叶德方每人一颤蜡杆槍,前后夹击,叶德成在前边分心就扎,叶德方在后面照老侠后心也是一槍扎来。

小子已经探出盗宝钦犯落在什么地方啦。“于是他详细说出跟踪的经过。

侯振远听风辨物,知道后面槍也到啦,上左步一蹭,闪开二人的槍尖儿,右手龙渊剑“海底捞月”,“呛”一声,两个人的槍头儿都掉下来。老侠一个“长河斩蛟”正是叶德方的胸前,宝剑扎死叶德方,就势拔剑,脚尖儿一点船板,腾空而起,顺势一落,宝剑正劈叶德成的头顶,“啪嚓。”一声,当时身死。

前面说过,张老侠爷儿四个请南侠误入飞龙观,打跑了乔玄龄,韩宝、吴志广逃跑啦。追到三岔河口,二小跳水潜逃。张子美打发王三虎跟踪密访。

罗烈吩咐把尸体搬开,一抖镔铁虎尾三节棍嘎楞楞:“姓侯的倚老卖老,欺我太甚1纵身过来。童海川来到侯老侠近前:“兄长,您先稍微歇息一下,待小弟会战罗烈。”老侠宝剑还鞘:“有劳贤弟。”海川分双钺,高声喝喊:“罗烈,认识俺童林吗?”“啊1仇人见面,分外眼红,罗烈双手攒在当中,双摇风火轮,“哗楞楞”,三节辊的两头,奔海川左右太陽穴就打,童林往下一矮身,左手钺扬起来,右手钺的尖子“叶底藏花”,照罗烈右肋下就扎。不等罗烈还招,左手钺又奔罗烈右腿铲来。罗烈一看不好,想躲已经来不及。侯老侠怕海川年轻气盛,使罗烈不死也废。“海川,不要过为己甚吧1海川知道哥哥怕自己多树强敌,这样他掐住招数,用左脚一勾罗烈的右腿腕儿,只见罗烈撒手扔棍,栽倒在船上。孔秀很机灵,趁势过去,抹肩头拢二臂,膝盖顶腰眼儿,四马倒攒蹄捆上啦。“唔呀,我说罗烈呀,你先在这旮里躺一会儿吧。”彭伯言一分狼牙镩,飞身过来,“泰山压顶”,举镩就砸,海川滑左步,左手立钺一支,右手钺平着一掳,“嘭”的一声,把彭伯言的绢帕挑下来,就势跟身进来,一腿在跨股上脚就到啪嚓”一下,彭伯言仰面朝天,摔了个四仰八叉。孔秀又给捆上,连军刃也拿过来。

王三虎是个老江湖,绿林道之事,他颇有经验。三虎出飞龙观,恰好陰云散去,露出皎洁星斗。他来到三岔河口,顺水路往西北方向走,仔细观察。这时候天光大亮,他发现一滩水印,三虎瞧了瞧有不少泥脚樱噢,贼人是从这里出来的。跟着再往北,又发现了一片泥脚印儿,看来又是一个贼人从这儿出来的。再往前走没多远,有片树林。三虎进树林蹲在树根儿底下,稍微休息一下,四处张望,想看出点痕迹来,判断这三个贼人,逃往哪一方。突然间他发现几棵小树上架着三根青竹竿。啊,王三虎明白啦,原来这三个贼人,前后上岸,在这儿碰面了。这三根竹竿,一定是晾衣服的。想到这儿,三虎站起来走出树林,查看脚印儿往北了。他跟着下来,可是一入大路脚印儿就看不到了。走出有三十多里路,到了辰时左右,来到一望无际的太湖附近,眼前有个村子,足有五千户,是个大镇甸。东西一条大街,南北铺面房,村口外,路南一大片密树松林。树林北面紧靠道边上,有个茶摊儿,四根竹子腿,支着一个薄板儿的案子,上面蒙着白布长单儿,两边两条长板凳,树根底下蹲着两个木桶的清水,桌子东头,有个很大的壶碗架儿,一摞摞的茶碗扣着,还放着一大筒茶叶,一个铁架子生着火,上边有一把大铜茶壶。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儿,系着蓝布围裙,盘着小辫儿,手拿芭蕉叶儿,猫着腰儿忽达忽达的扇火。三虎觉着口干舌燥,也有些渴,脸冲南坐在凳上,喊:“老掌柜,给我来壶茶。”“哎,客人照顾,您别急,水还没开哪,候一候吧。”老头儿拿扇子紧着扇。一会儿水开了,老头把芭蕉扇儿插在脖子后面,拿个大瓷碗,放上叶子,然后泡好,端到三虎眼前。三虎给了茶钱,嘴挨着碗边儿慢慢地吹着,好叫它凉得快。

何豹气的“哇呀呀”怪叫如雷,把五股烈焰托天叉一摆:“小儿童林欺我清云寨太甚,看兵刃1大叉奔胸前便戳。海川不慌不忙闪身一躲,右手钺一立,用鸡爪一钩托天叉的翅子,把何豹的大叉拿住,左手钺往前一推,“麒麟吐舌”,“唰”的一下就到了何豹的胸前,明晃晃两个大钺尖子跟牛犄角一样,何豹一闭眼,心想完啦!海川一个“鸡登步”,照胸口一脚,何豹应声而倒,孔秀也给捆上。

这时候,从村里走出一个人来,手里提着一个大竹篮子,里边买了不少的菜,往茶摊走来,从三虎身后到了茶摊的东头,道:“掌柜的,给我泡一碗儿。”“好吧,老兄弟菜又买好啦?一天一趟。”掌柜的话,惹起这位的心烦,用竹篮子往薄板上猛地一蹾,“叭嚓”,王三虎这个乐儿可就大了,因为他在碗边儿上正吹哪,这篮子又有分量,用力一蹾,案板一颤,茶水溅了王三虎一脸,他一捂嘴,“噌”的一下蹦起老高来,掌柜的跟这位提篮子的都吓坏啦!全都跑过来:“对不起,烫坏了吧?”掌柜的又端上两碗来放好。

这时孔秀跑过来:“师大爷,这些贼头目,成天打家劫舍,今天又和我们为仇作对,依小侄来看,除恶人即是善念,把他们穿了就完了1老侠连连摆手:“孔秀,不可如此,罗寨主乃铁善寺门人弟子,绿林英雄,岂能伤害?马上把咱们那只小船喊过来。”孔秀一招手,小船过来,用钩竿子勾住大船。老侠客亲自把三个人解开,罗烈他们臊得面红耳赤,低头不语。老人家微笑道:“三位寨主,老夫成全你们,赶紧离开这里,不然你们要打窝藏钦犯的官司,快上小船去吧。”罗烈也知道完啦,他想这个童林衣不惊人,貌不压众,我弟兄的本领很不错呀,可没有一个在人家面前进两招的,全是一招即败!看来差得太远。他想到这里一抱拳:“谢谢老侠客不杀之情,容图后报。”说完第一个跳下小船,彭冲、何豹也相继跳下。刚要走,孔秀把他三个的兵刃给抱过来:“等一等,我也有几句话教育你们。”罗烈一抱拳道:“有话请讲当面。”“罗烈你为什么这样客气?”罗烈脸一红:“败军之将,不敢言勇。”其实十个孔秀也打不过他们仨人之中的一个呀!孔秀点点头:“你们还有一些人情的,你们好好地听着,方才我们老爷子海量宽宏,贵手高抬,只当买鸟放生,释放了你们,我老师看出你们都是硬汉子,输手不输口的,这吃饭的家伙掉了没关系,不能说一句服软儿的话,叫什么士可杀不可辱,才说出容图后报的话来,为的是遮一遮羞脸儿,挺直了脖子充好汉,鼓着腮帮子装胖子!其实你们心里也是很感激他老人家的活命之恩的,如果你们没有良心,日后还要来找麻烦,老侠客爷也决不惧你等鼠辈,要知侯、童两位师父都是前辈,原不与你们铁善寺为仇作对的,因为无仇无恨,真的有仇,岂能宽囿你等?放你们逃走就是明证,如果你们知恩不报,反欲成仇,终不过充当一个以怨报德的绿林败类罢了。我老师怕你们将来再送死的时候没有兵刃,现在给你们送来,免得着急嘛。”说到这里,把兵刃都给扔到小船上,斥道:“混帐东西,你们死了老子都不会想你们的,简直不像话,菠菜韭菜烂芹菜,残头萝卜缨子,都滚吧,免得我教师看着你们生气,小船荡悠悠地走远了。

提篮子的叫张二,是王三虎的把兄弟。认出王三虎道:“兄弟,不咋吧?

侯老侠也不好意思地笑出来,其实老人家心里很高兴。这个孩子说出了我不能往外说的话,从而教训了罗烈,因为罗烈他们回铁善寺一定要在方丈面前搬弄是非,好与我和海川记仇。孔秀这番教训,给我和海川减轻了不少负担,因为太湖要镖就传来要灭铁善寺的山门嘛。这回清云寨杀了几个坏人,免得师父担这灭山门的罪名,这三个人回到铁善寺,方丈济慈、济源他们就有个想法,童林要来我山门,怎么会把你们放回来呀?再说问起这件事是镇东侠杀的,童海川并没杀他们。这是老侠侯振远把海川身上的担子往自己身上揽,这是为朋友的苦心,孔秀早就看出来,可海川并没有看出来。孔秀真是绝顶聪明,不然像孔秀这人,真本领一点没有,又是黑道上的人,何能与上三门侠义为伍?孔秀对罗烈的这番话,正是希望他们改恶向善,所谓“放下屠刀,立地成佛。”

你这些年都在哪儿混啦?“”别提啦,咱哥俩分手之后,我也是各处奔波劳碌,您的买卖怎么样?“”可以。“”你们的瓢把子还仗义吗?“”还行。“

老侠吩咐几名兵丁催船进山,等进了竹城,往北看顿使老侠一惊,青云寨大火冲天而起,黑烟滚滚。

“你们这儿混得住吗?”“不瞒三哥说,水旱营生,山里也十分富余,”“总瓢把儿有名吗?”“大有名焉!都是云南狐儿山铁善寺的门人弟子,大寨主姓罗名烈字焰光,人称紫面龙君;二寨主姓何名豹表字跃山,人称病懈豸;三寨主姓彭名冲字伯言,人称分水忽律,都有万夫不挡之勇。”“兄弟,你出山干啥来啦?”“唉,是这么回事儿。大寨主夫人马氏,是湖南沅江
金银乱石岛大寨主三孔独角蛟马彪马云龙的妹妹,夫妻只有一个儿子,人称玉面小龙神罗威罗声远,两口子爱如掌上明珠。最近,少寨主罗威来了几个朋友,山里边有的是鸡鱼,非让我出来买几只活鸭,要吃八宝填鸭。这不刚定好了,顺便又买些菜。”“什么贵重朋友,这样招待?”“嘿,要是高一头的英雄,指使我还可以,不是什么了不起的,是个老道叫乔玄龄。”“就是他一个?”

花开两朵,各表一枝,原来内寨的马氏夫人是金银乱石岛大寨主马云龙的妹妹,为人十分贤惠。自从韩宝他们一来,马夫人劝罗烈几次,叫他把二小送出山去,又为这个还教训了自己的儿子罗声远。但无奈说的舌敝唇焦,这父子俩置若罔闻!今晚外面响锣,马氏夫人立即派人前去看个究竟,直到现在,很多男女下人惊慌失措,马氏知道青云寨保不住啦,眼泪直流,把下人都叫到上房,多年的体己全部拿出来,给大家一分,然后传话把柴草木料往前后一堵,自己一把火,把后寨点着,也把自己烧死了。这时整个青云寨乱成一团
,韩宝拉住罗威四个人跑到后山,罗威急得跺脚捶胸。乔玄龄念佛道:“无量佛,三位贤弟,青云寨即将不保,我们赶忙逃走,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贤弟,我们有家难投,有国难奔,你说上哪吧?”罗威想了一想道:“三位兄长,事到如今,我们是风雨同舟了。只可奔湖南沅江
金银乱石岛投奔我舅舅去,再图报仇之策。”罗威暗中找来一只小船,四个人逃走了。

“不,还有俩。”说到这里,张二的声音很低:“听说是盗国宝的钦犯!一个姓韩,一个姓吴。依着三寨主彭冲,不让大寨主留下,可这是少爷的朋友,再说下月初十是我们大寨主的生日,那意思过了生日再叫他们离开清云寨。”

罗烈他们逃走,侯敬山、陶大爷带着店中一些伙计,雇上一只大船,冲风破浪,也赶到清云寨。大家合在一起,直奔寨门。就看里边兵丁小头目四散奔逃,傻小子于恒打得这些人鸡飞狗跳墙。海川喊住牛儿小子,马上派人救火。等大家下了船,陶二爷、徐源、邵甫、司马良、夏九龄才和大家见面,把昨晚之事,详细说明,韩宝等已然逃去。众人来到寨中,火已经灭啦,马氏早已烧死。不少的死尸,不仅船上有,地上也有,老侠看完道:“海川,你带着龙批大票,随着陶二爷到趟江
都县报案,派官员前来收拾,办理善后。

两人连着几碗茶都下肚儿啦。张二又道:“三哥,您要愿意来就跟我一块走吧。”“谢谢兄弟的提拔,我还得拿行李去。”“好,您看这大镇甸叫望潭庄,出北镇口很近就是清水潭,二百多里的水面,水深浪急,四水团
围的孤岛就是清云寨,到时候你找我就可以啦,天不早啦,我先走”,“贤弟请吧。”

我们大家先回望潭庄,这里只派几个人看守。陶少华来时的伙计船只,还有花钱雇的船只,都带回店中。“大家洗脸休息。闷棍手刘三给于恒洗衣服,烤干换上。中午,海川、陶少华才回来,江
都县抄封青云寨,招百姓进山居祝

王三虎等张二走后又给了掌拒的几个钱,然后溜溜达达地进了望潭庄,一进东口不远,路南里有座大店,金匾大字上写“陶家老店”。再往西是买卖行,人烟稠密。他转了一个圈,出村口上大道,直奔杭州而来,回到镖局,镖局伙计们对王三虎没有不尊敬的。一来是他忠厚善良,敢于说公正话;二来他是侯老侠的人,爱屋及乌,看佛敬僧,何况这是在黄灿面前说一不二的人!

事情办理停妥,恭请陶二爷一同回杭州,陶少华慨然应充。众位老少英雄,不管是旧友还是新交
,大家一起赶奔杭州。朝登紫陌,暮宿江 尘,非一日来到镖局,与南北侠王爷
等大家相会,把清云寨的事情说明。秋老侠劝慰一番,然后把这次簪花贺号的事情也跟大家说清了。“现在一切准备就绪,连海川在内一共二十四人,已经做得了二十四朵花,今天银楼就给送到。只要花儿来了,咱们择的是后天六月十五日,就去灵隐寺献艺簪花。灵隐寺的方丈已经知道王爷
进山拈香,佛堂庭院以及王爷 休息的静室,全都准备齐啦。

大家把擂台的事情一说,三虎听了,从心里高兴,来到客厅与群雄见面。现在张老侠一问,王三虎备叙前情。侯振远吩咐:“老三,你很辛苦啦,快到下边休息去吧。”王三虎去了。

王爷 和众位贤弟们看看还有什么纰缪遗漏之处,赶快提出来,也好补办。“

吃完饭,秋佩雨跟大家一起商量:“振远,王爷
刚才所说的,由愚兄督促他们去办,海川贺号之事,等待拿住钦犯,请回国宝再定。这拿人的事情,由你来安排。我叫潘龙、黄灿清理帐目,找人刻匾,两号之事由愚兄办理。

侯振远听完站起来,一躬到地道:“我先谢谢哥哥和众位仁兄贤弟,替我操心受累。老哥哥想得太周到啦,王爷
还有什么吩咐吗?”雍亲王摆手道:“本爵是外行,不过到正日子前一天,我们都要沐浴虔诚才是。再有大家都穿整齐一些,所有两号去的伙计,每人都给几个喜钱,也算皆大欢喜。还要让潘龙、黄灿多准备些银两,到时候大家还要布施一些钱吧。”“对,我看就这样吧。”说着酒饭摆好,大家陪王爷
吃完饭,然后闲谈。

我看有不少的人还没有簪花,回头叫他们去银楼定做,也别误了事。“”哥哥说得对,分头行事吧。“这时神手东方朔陶润陶大爷凑过来:”两位侠客爷,在下有点事情跟您二位提一提,您们知道我祖居高邮湖畔,家里还有个二弟姓陶名荣字少华,外号狸猫草上飞。他在家里开了个店,就是王三爷提的那个陶家店,前十年他给我来信,叫我回家,我不愿意,始终也没回去。

这时潘龙进来,提着一个匣子,到北侠面前道:“师父,银楼把守正戒婬花给送到啦。”秋老侠接过包袱:“王爷
、海川大家看看吧。”这是个长四方的织锦匣,十分讲究,打开之后,里面有二十四个鸡蛋圆的小银盒,北侠拿出一个来,就好像怀表的簧一样,用手一按,崩簧一动盖儿开了。北侠秋田道:“爷请看一看,”说着递过去。海川也没看见过。这里边放着一个银制的莲花,这花是十二个瓣一朵儿,好像两朵挤在一起,成了鸭蛋圆,光彩鲜艳,花蕊做得十分精致,还有两根长蕊。秋老侠拿出来微然一动,这两根细长蕊就动起来没完,颤颤巍巍,非常好看。北侠把花蒂翻过来,原来是两个根部,两朵花连在一起,这根部花把儿很短,当人们把缠头绢帕缠好之后,就把这朵花插在鬓边。长花须正好下垂到眼角边。王爷
很惊叹:“秋老侠,真是巧夺天工啊,做得太好啦1老侠点头道:“过去武林松棚会,值年会首都要专门请工匠师傅打造此物。”南侠司马空、飞行侠苗泽、铁扇仙张子美以及各镖师,还有上三门的弟子,只要带过花的对于这些事都明白,可王爷
、海川这些人不懂啊,王爷
当然要问个究竟:“老侠客,会首头目人预备这个干什么?”“爷驾有所不知,凡是师父教的弟子,还有镖局的镖师,总之一句话,凡是属于夜行人,三炷香两支蜡,红毡子铺地,有师父有徒弟的正门正户,都要献艺领花贺号。”王爷
点了点头,可还不太明白,问:“老侠博学多识,本爵钦佩,可领这花有什么用呢?”秋老侠说道:“爷驾不知道,门户之中有五戒,然所表祖德,残害身体为武林不齿的就是婬。因为学会蹿纵之术,夜入深宅大院,见红楼幼女,深闺少妇
长得好,所谓见美色起婬心妄动邪念,当他要越礼胡
为的时候这花须有两根长的,在刹那之间发颤,它一颤就扫自己的眼角。眼是心之苗,当时就能想到,人之姐妹,己之姐妹,就能守正去邪,也就是防止好人起坏心的一道栏杆。”“啊1王爷
恍然大悟:“老侠的话,本爵顿开茅塞,原来绿林中的规矩也是劝人学好哇?”王爷
看着花发怔,又道:“老侠客,这花为什么非要用两朵莲花铸在一起?”老侠一笑。“贝勒爷问的真详细,您问的这些事,在场的老人物都知道。好吧,我就说出来禀明王爷
。”海川亲自倒上一碗茶来:“哥哥润润嗓子,说给我们听听。”北侠也不客气,一饮而尽然后叙道:“爷管它叫莲花,并没错,实际上叫并蒂莲。相传在战国时候,宋国国王名叫偃,他是一个极端暴虐的昏君。有一天他坐着车,去封父之墟游玩,走到一片桑林之外,发现一位采桑女子俊美无比,思欲霸占,就在不远处修建一座高台,取名青灵台。

清水潭在我们村镇的北口,您二位商量着派人,就让我带着他们去望潭庄,然后再设法捉拿钦犯,您看好么?“侯老侠道:”太好啦,陶老英雄多受累。

宋王偃经常到青灵台上偷看美女
采桑,遣人去问,才知这女子本系舍人韩冯之妻息氏。宋王偃派使者晓喻韩冯,叫他把息氏献给宋王,韩冯一听心里十分恼怒,可迫于王命,才与妻子息氏说明此事,问其愿否?息氏作诗以对,诗曰:南山有鸟,北山张网,鸟自高飞,网当奈何?宋王偃闻听勃然大怒,立刻派甲士把息氏抓到青灵台上。他告诉息氏:“予,宋王也,能富人,也能杀人。若相从当封为后,不从死之。‘息氏听了又以诗相对,诗曰:鸟有雌雄,不逐凤凰,妾本妇人,不乐宋王。他这诗的意思是:不管是雌鸟雄鸟,也不能总追着凤凰后边飞,仰他人的鼻息,别看我是个妇人,并不喜欢你至贵至尊的国王。宋王派人把韩冯抓来杀了。晓喻息氏,你要不听从我的命令,也一样杀了你。息氏十分从容道:”好吧,等我沐浴完了,一定侍奉大王。’宋王传旨:“准其沐裕‘息氏走进沐浴室,就从青灵台上跳下去自杀了。

海川哪0童林正要走,赶忙过来:”哥哥,快一点去扬州吧。“”你先别忙,我想叫你二哥带着徐源、邵甫、张旺、孔秀、夏九龄、司马良,随着陶大爷打前站,然后咱俩再去。“”行埃“把二爷侯杰请过来,叫小弟兄收拾水衣,带路费军刃,马上起程。这时候,有人嗡声嗡气的喊:”秃哥哥,你上哪?带我去。“侯二爷一看是傻小子于恒,心里这气:”胡
喊什么呀!

从息氏身上搜出一张纸条来,上面有字,请把韩冯和自己并葬,就感恩不尽了。宋王偃岂能答应?不但不给合葬,而且在一条青溪小河的两岸,把他夫妻分隔埋掉。过了不久,从他二人的坟墓上生长出两棵树来,枝叶茂盛,隔着河水枝干对长,直到扭在一起,越长越粗,不可分开。当地的百姓就给他起名儿叫相思树。树上有鸟比翼双飞,溪内有鸳鸯戏水。在水中还生有很多的莲叶,长出花来都是两朵绞在一起,而且两根相并,人们给它们起名叫并蒂莲花。这莲花比为君子,出淤泥而不染。我们武林的先辈用这花来比喻自己洁身自爱,不要误入歧途,遗门户之羞成终身之恨,才叫它守正戒婬花。“

喊哥哥就得啦!旧什儿还挂个秃字?多嘴,上哪儿也不带着你0”你要不带我,我就把你扛起来。“王爷
听见了,走了过来:”二侠客,带着他,这是有用的人。“王爷
给讲情,二爷不好驳回。又派了四个镖局的伙计,一共十几个人,从杭州起身了。

王爷
听得津津有味。当北侠讲这事的时候,侯振远派黄灿把所有弟子都叫来听一听。现在讲完了,大家无不赞成。海川是闻所未闻,见所未见哪。把守正花收起,黄灿、潘龙把所有的事情都安置停妥,到了六月十四的晚上,王爷
斋戒一番。

要说这位狸猫草上飞陶荣陶少华,可有一身的好轻功,他出身黑虎门,虽说是下五门,可是下五门中最好的门户,不杀生不害命,专门偷富济贫,行侠仗义。他在外边跑了一辈子,手底下积攒了五万多两银子,越鸟南飞,狐死首邱,贤臣怀故土,良鸟恋旧林。陶二爷一想:还是回家买几亩地,将来老死在家中就完结啦!这样才回到望潭庄。本家近邻,亲朋故友,听说陶二爷回来啦,都很欢喜,这家儿请那家儿叫,热闹了十几天。有几个老弟老兄跟陶二爷商量:“你在外边混了大半生,也不容易,我看你这回就别走啦,一人一口也好混,在镇上开个小店也总能混饱,大家给你凑几个钱。”陶二爷摇摇头:“我要买几亩地哪1“不行,你从小没干过庄稼活儿,都这么大岁数啦,风吹日晒带雨淋你受不了。”“对,我在街上开个店。”刚巧,没几天就发现东口路南临街的铺面倒闭了,前后五层大院子,东西都带跨院,后面大车门,陶二爷就请中人说合,把房子买下来,又花银子重新修整,托人给写了金匾,半年的光景准备就绪,调货再上人手就可以开张啦。这天陶二爷一个人正在柜房闷坐着,他想啊,要开张必须找些可靠的人手。正在这时候,外面有人叫门:“陶二爷在吗?”二爷一听,立刻出去开大门:“哪位呀?”这一开门,唿噜唿噜,进来有四十多位:“陶二爷,陶二爷,给您请安。”都走进了柜房。二爷仔细一看:“喝,太好啦。”这几位都是大道边、小道沿、蹲包头、放响箭、红胡
子、花布手巾缠头、坟前装神、坟后装鬼、打闷棍套白狼、偷鸡摸狗拔烟袋、隔着窗户拉被窝、大喊一声留下来,犯科的人物!不管姓什么,小名儿都是一个“贼”!前边这位是闷棍手刘三,他打跪儿问候:“二爷您好,听说您金盆洗手弃了绿林,回家享福啦。您是我们的前辈,给我们做出榜样,可我们都拉家带口,不做点儿无本营生就得挨饿,您开店需要用人,我们这些人都歃血盟誓,放下屠刀,到店里来帮您开店,今后谁手底下不干净,只要发现就把谁宰了。”陶二爷一听,很受感动:“老三,你起来,如果众位真有这心,大家捧柴火焰高,可到时候青酒红人面,财帛动人心,你们当中有人故态复萌,咱也不怕,就把他开除出去,不叫他一马勺坏一锅。可有一样,大家都能干什么呀?”刘三一笑:“都有安排,您看,他是劫道的周四,字写得很好,心也细,外号叫秀才,叫他写账不误事。老四兄快见二爷。”周四过来行礼。“您看,这是偷坟掘墓的张五、张六,精神好,能熬夜,叫他们值更上夜。老五、老六过来见二爷。”

次日清晨,外面备好了马,恭请王爷
上坐骑。老少群雄不下百多位,大家上马,浩浩荡荡顺着西湖的岸边小路,人马杂沓,走过岳王庙,直奔北高峰下。当初的擂台早已拆除,众人来到灵隐寺这座驰名全国的古刹,真是宏伟壮观,金碧辉煌。迎着宏阔高大的山门,有个大影壁,高有六丈,宽有十丈,三座朱红的山门全开着。王爷
众人全都下马,早有伙计把马全部拉走,刷饮喂遛。正在这时候,庙里披编打乐器,出来有百名僧众。为首的是本庙老方丈法元长老,今年已经八十多岁,他身穿黄云缎子的僧袍,五领四带三不齐,古铜色的护领黄中衣,厚底黄僧鞋,白绫的高靿袜子。圆脸型,面色红润,两道蚕眉,寿毫老长,慧目放光,鼻直口阔,一部银髯飘洒胸前。光头顶,九块香疤,分三溜儿,手持引磬,脖子挂着一百零八颗罗汉珠儿。后边的监寺、斋堂、以及三代僧众,尾随于后。来到王爷
的面前,老方丈跪倒叩首:“南无阿弥陀佛,爷驾莅临敝寺,恕魁小僧等未能及时相迎。请爷驾宽耍”王爷
伸手相搀:“高僧,此次本爵微服来到江
南,也要避人们的耳目,还是不外传的好。请问我们休息的地方有吗?”“已经给爷准备好静室,等爷净手以后可到大雄宝殿拈香。”王爷
点头:“大和尚,我看这灵隐寺修在半山,风景很美,可这座庙并不算太大呀。”法元笑了:“爷的眼力真了不起。咱们西湖庙宇甚多,要说大庙就数静慈寺。大宋朝有位得道的高僧济公长老,由于长老济世活人,灵隐寺也就因人而享名,可后来依然归静慈寺。

陶少华搀起来:“老五老六,你们能熬夜吗?”“二爷放心,越到黑夜越精神,不带打盹的。”陶二爷一想:对,哪有白天偷坟掘墓的?“您看,这是套白狼的韩成、端鸡笼的韩顺,这叔侄爷俩炒的菜有味道,而且手头儿有准儿。您看这是坟前装神的李立、坟后装鬼的王胜,他们俩又勤快,嘴又巧,让他们当前后院的伙计。”刘三用手一指自己,“您往这儿看,门前让座儿我的事。我嘴唇薄能说会道。其余的挡槽喂马、添灯油叫起儿、看着车辆、打杂活儿、当替工儿、买东购西、拾掇桌椅、拆洗被褥,全都用的上,咱们陶二爷刚才说了,谁要眼馋手粘,到时候把他轰出店去!二爷您看怎么样?”

到了北方提到济公长老,名声甚大,到了咱本地,提济公长老就不成啦,必须提他的俗家名字——李修缘,人人皆知。“法元和尚说着,率僧众恭请贝勒爷、众施主进山门,顺甬路往里走。

陶二爷一抱拳:“感谢大家,咱们就择吉日开张。”

左右钟鼓二楼,更有参天古树,枝叶参差。二道门里左右两个高台,上面塑的哼哈二将,足有一丈多高,十分逼真。王爷
欣赏一阵,直奔三道山门,甬路两旁都是三足铁鼎。这三道山门叫穿堂殿,两边塑的是摩家四将,一个手持宝剑,代表的是风。第二个怀抱琵琶,代表的是调,第三个手持雨伞,代表的是雨。第四个手拿一条小蛇,其实是蜃,代表的是顺。当中塑的是大肚弥陀佛,两边有副对联,上联是:大腹能容容天下难容之事,下联是:见人便笑笑宇宙可笑之人。上边横批是:皆大欢喜。王爷
他们转到弥陀佛的身后,是一尊护法韦陀神,金盔金甲,手捧降魔宝杵,非常雄壮。再往里才是大雄宝殿。院中收拾得干干净净,高大的硬架天棚,当中是月台。北大殿殿门紧闭,由北侠、南侠、镇东侠、海川哥儿四个陪王爷
来到跨院静室,稍微休息一下,小沙弥端来净面水,大家都嗽口洗手净面。法元奉陪王爷
到大雄宝殿,殿门已开,钟磬齐鸣,香烟缭绕。当中供的是过去、未来、现在三世佛,庄严肃穆。法元带僧众手持乐器,不外九音云锣、大铙大钹、大镲小锣及笙管笛鼓号物。王爷
一禀虔诚,拈着一股香插在香炉内,然后跪在拜垫上低头静默。大家认为爷在请神保佑,六气时调、八节宁谧、风调雨顺、国泰民安、五谷丰登、河清海宴,其实王爷
正在暗暗祷告自己的心事,他祷告的话是这么说的:“过往神灵在上,我大清开国列祖列宗已历四代,神灵默佑我大清天下太平,有凤来仪,刀槍入库,马放南山。强无凌弱,众无暴寡,万民乐业,此皆神灵降福,佛祖赐恩所致也。创业难,守业更难。额玛有子数十,能主神器者,寥如晨星。额玛春秋已高,倘能上天见怜,胤祯有九五之份,自当不负皇恩。宿兴夜寐,宵衣旰食,使国有泰山之安,民享平静之福,非弟子窃念神器,实为万民着想。若能国运巩固,帝族永延,自逊位于贤者。弟子一定皈依三宝,秉教沙门,永伴佛灯,焚香顶礼。”王爷祷告已毕,这才顶足八拜。然后众人挨次上香虔诚。王爷
出了大殿,月台上分三面儿排好座位。北面一趟桌子,王爷
在当中,北侠上首,南侠下首,镇东侠海川以及众群雄陪坐,一会儿,献上清茶素点。黄灿、潘龙把戒婬花的匣子放在王爷
面前,把花名册放在秋佩雨的面前,所有献艺之人,一个个擦拳磨掌,跃跃欲试。秋老侠请王爷
说句话,王爷
一摆手道:“老侠客,本爵只是观光,还是您来主持。”北侠一抱拳:“众位都听到了,王爷
叫老朽办理此事,那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。我想今天试艺簪花的人,可能以前有朋友给贺了号,那就不再贺号了。现在开始,我叫谁,谁上来,就在这月台上或兵刃或拳脚,练上一趟就行啦。”说着,打开花名册,叫道:“阮和1

这叫败家子回头金不换!买卖一开张,就红火起来。东西南北水旱两路,都来投奔。一年下来,雪花白银剩了足足两万多两。陶少华的意思,人头份儿,一人一股,最后大家不干,叫陶二爷分一半。大家除去月工钱,共分一半,这样一来,这些人都发了财。陶二爷备了一份重礼,打听罗烈是哪天的寿辰,头天雇船进山递名片求见。请进大寨,见面一说很投机。罗烈很喜欢陶荣。陶二爷很客气:“罗大寨主,众位寨主,小老儿在治下开了个小店,以资口,今后有求于众位宾朋的地方很多,还请多多照顾。小老儿有不周之处,还望海涵。”罗烈大笑:“罗某有何德能之处,敢劳老英雄前来祝寿?

灯前少影阮和赶紧过来,跪倒行礼:“师伯,弟子在此。”“贤侄师出名门,在江湖有些年啦,也有了美号,你练趟功夫吧。”阮和打起精神来,练了一趟螳螂拳。闪展腾挪,蹿纵跳跃,干净利索。练完了站住,气不涌出,面不更色。秋老侠、王爷
一鼓掌,大家也跟着鼓掌。秋佩雨一抬手,阮和过来跪下道:“请师伯为弟子簪花。”老英雄打开匣子,取出银盒,拿出一朵花来,探身给阮和戴好,把银盒也给了他。老侠嘱咐道:“贤侄,你是你师父的大弟子,在师兄弟之中要起个表率作用,花儿虽小,千钧之重,望你谨守门规,洁身自爱,行端履正,不辜负师门之德和今日的盛会。”大家鼓掌。叫第二名阮壁,也献艺簪花。徐源、邵甫由于伤势未好,由阎保、鲍信俩人代领。

您给我的荣耀,五衷铭感!彭伯言贤弟,你把山寨四色旗拿一份来。“时间不大,拿来四杆小旗儿,分为红白蓝青四色。”陶兄,请收下!记住,不论哪路客人,带着多少珍贵之物,潭西入高邮湖水面用白旗,潭北走高邮湖、白马湖、洪泽湖用蓝旗,有旗就平安无事。“感激得陶少华热泪直流:”您们哥仨赏我饱饭,有生之日,即是感戴之年哪0罗烈大笑:”陶兄何必客气。“这么一来,陶家店可就了不得了,珍宝红货,只要派个小伙计,拿着旗子就畅通无阻,比保镖都保险!远地方的客商,花重金请陶二爷派人执旗护送,日进斗金,这买卖蒸蒸日上。陶荣又给兄长陶少仙去信,可他始终没来。十几年的光景,就这样过去了。

往下除去张旺、孔秀、司马良、夏九龄之外,全部簪花完结。老侠秋田叫过孔秀练了一趟掌之后,给他簪花完了,老人家语重心长地对孔秀说:“贤侄,你自幼入了绿林,拜在陶老英雄名下,像你老师昆仲的行为品性,在下五门中是凤毛麟角的,你现在到底身为上三门的门下弟子,门规戒律均有不同。

这一天,天快黑了。闷棍手刘三刚把灯笼挂上,站在店门口让客人:“来往的客人们,请住陶家老店,房子都是新刷的墙,四白落地,被褥都是新拆洗的,里面儿三新,没有蚊子虫子虮子跳蚤。想吃什么煎炒烹炸,做出来都跟御膳房的味道一样,请您住下吧1原来这一帮并非别人,正是陶大爷带来的众位英雄。大家伙儿都说:“到啦,就是这儿,没错1傻小子于恒早就饿啦,喊道,“没错,一个儿也跑不了。”他说这话的意思是,全别走了,都在这儿歇息吧。没想到,刘三一看,这些位都带着军刃,大个儿又说一个儿也跑不了!刘三心说:“完了,可能堵门掏!连东带伙全是贼,要犯案1

为伯本应多说,总希望你能脱胎换骨,谨守戒律,不要做出对不起师门之事。“

他正嘀咕,陶大爷一抱拳:“伙计,陶荣在店里吗?”刘三一听:这是点名儿捕贼呀!怎么着抽冷子设法告诉二爷,叫他跑了,我顶着打官司!问:“您找陶荣啊,唉,他死啦。”陶大爷一哆嗦,差点儿眼泪下来。可刘三往下再说,陶大爷这气可就来啦。刘三知道陶二爷犯案都是旧案,因为近十年来,他没做案。他假说道:“老爷子不知道,陶荣死了十五年啦。”陶大爷一听,犯嘀咕了:“十年前给我来信,叫我回家,怎么能死后给我写信呢?这是拿我当了官人啦,咒我兄弟死,我吓唬吓唬他。”“陶荣死了不要紧,还有个打闷棍的刘三哪1刘三正想逞英雄,就听门洞里有人说话:“老三,不要怕,一切事情我担着1陶少华从里边出来,听说外边来了官人,这才出来一看。“啊!大哥来啦。”抢步进身,撩衣跪倒磕头:“哥哥,想死小弟啦1

孔秀趴在前以头碰地道:“师伯请放宽心。”再叫张旺练艺簪花,然后喊来司马良:“你去练趟功夫,请大家看一看吧。”司马良没有动。“你怎么不去练哪?”司马良跪下磕头道:“师大爷,方才师哥们当众献艺,不是打拳,就是练兵器,尽寇都十分精湛,但千遍一律,也没有意思,侄儿打算改个方式,不知大爷答应吗?”“你打算怎么个练法?”“侄儿练过暗器,双手能打穿梭镖。”“试暗器也未尝不可,可哪里去打靶呀?”司马良用手一指:“大爷,您看,有靶子。”北侠和众人往月台南边看,“哗”的一下,全笑啦。

说着流下眼泪,陶大爷见兄弟也是热泪盈眶。刘三这才放心过来请安:“刘三拜见大爷,拿您当了鹰爪啦,吓坏了小子刘三1

原来是猛英雄于恒于宝元,晃晃悠悠,两只手伸往左右,每个掌心托着一个海棠,又圆又红,头上顶着一个大海棠。闭着眼睛,嘴里嘟嘟囔囔:“快点呀小子,总不让睁眼多难过呀,快点练呀。回头好吃炖肉哇1秋老侠脸往下一沉:“良儿你好大胆,练艺好坏,前辈们都有原谅,为什么算计你们的傻叔叔,真正可气1秋老侠一申斥,把司马良吓坏啦,本来他就胆小口齿又不行。这时夏九龄跪下了,把原委说出来,夏九龄看着大家伙儿练艺,觉得没意思,暗暗地跟司马良商量:“哥哥,您看大家不是拳就是兵刃,真没意思。”司马良摇头:“武术本来就是这样,你趁早别独出心裁。你瞧出来没有?秋老伯父,比侯老伯父还厉害,我瞧着他就发怵!到时候练练就得啦。”司马良知道九龄这个人歪心眼太多,当初学毒药暗器就是个例子。九龄不以为然道:“良哥,咱们可以练暗器嘛1“师大爷答应吗?”“答应,练什么不一样。”“可没有靶子呀?”“我有办法。”九龄到了牛儿小子跟前,说话的声音很低:“傻叔叔,您这儿来。”于恒傻,可明白这两个孩子跟他近,他心里也知道要疼他们,于恒便跟着九龄下了月台转到大殿的门口去,于恒道:“小子,干什么?”夏九龄说:“叔叔,您给我们俩当个靶子吧。”“那可不是闹着玩的,你怎么打?”九龄一看供桌上放着鲜果,有一盘儿大海棠,悄悄过去拿了六个,道:“叔叔,给您。”傻小子这乐:“好小子,真孝顺,给我吃的?”“您别吃呀,您先掖起三个来,到了时候我们让师大爷一瞧您,您就顶上一个,两手各托一个,我把它打下来,再掏三个也照样放好,让我二哥打,打完了就没有事啦。”“白受累呀?”“完了事我和良哥请您吃肉。”一听有肉吃,傻小子就舔舌头,可他也知道危险,问:“小子,要打我眼上怎办?”您不会闭着眼吗?“”对,好主意。“九龄把他拉到天棚的角儿上叫他等着,现在傻小子于恒一听司马良说话,放好了海棠,闭着眼睛出来往这儿一站,九龄把事情一说,老侠哼一声:”既然如此,快去献艺,你们两个一同簪花。“”是0两个人起来收拾好,下了月台,距离也就在二丈四五左右,司马良掏出三支镖来,嘴里含着一支,两手各一支,就看他往下矮身撤右步,左手一甩腕子,”唰——“同时右手在下边一抖腕子,”唰——“第二支也摔出去,再看他往右一甩脸,右手摸镖,”鹞子翻身“,卧看巧云式,这一下最难,从下往上,真擦着于恒的头皮就到了,快如闪电,人们只看三点寒星,”扑扑扑!当啷啷“全部落地打个正着。

群雄一齐来到东跨院北房,伙计打脸水,擦脸嗽口,陶荣对刘三说:“兄弟,告诉厨房,一律牛羊肉。”大家伙儿喝着茶,陶大爷便把两次杭州擂的事情都说啦。最后说:“钦犯韩宝、吴志广以及国宝都落在清水潭,这次来就是办这件事,侯老侠、童老师随后就到。二弟,你有什么办法吗?”侯二侠也作揖:“陶二爷能给出点儿力吗?”陶荣就把十年来清水潭关照的事全说了:“现在有个机会,明天就是罗烈的生日,寿诞之期,每年我都要进山拜寿,韩宝他们是否真的落在清云寨,尚且不准,这样吧,我明天进趟山,探看一番,如果真的在山中,咱再设法擒贼得宝,不然的话,也别轻易得罪他们,因为他们是铁善寺的弟子,你们哥俩商量一下看看怎么办?”侯二爷点头:“陶老英雄老成持重,想得周到,家兄舍弟都没想到,这么办很妥当。”

王爷
一看,第一个鼓掌,大家跟着也鼓掌,庙里僧众就好几百人,声音震动,司马良也很高兴,猫腰捡镖,擦干净收起来,九龄立即从傻小子怀里掏出海棠放好,傻小子还闭着眼睛问哪:“完了吗?”“还没打哪。”“倒是快着点儿埃”“别说话啦。”夏九龄刚刚走到打镖的地方,就看他一回身右手一指,“喀吧”,跟着一塌腰,右手打左边,左手打右边十字交
叉,“喀吧喀吧。”再看于恒头顶和手上的海棠应声而中,好像用气吹倒似的,大家又一阵鼓掌,于恒一睁眼睛,问:“炖肉在哪儿?”大家全笑啦!

陶大爷也乐意:“这么办,明天你别一个人去,带着夏九龄,司马良两位贤侄,作为你的弟子,一同前往。”陶二爷一想:还是兄长老练,因为自己说出与清云寨有关系,万一进山,韩宝他们不在,回头侯二爷再疑惑自己通风报信,那就百口莫解,跳进黄河洗不清啦!这样就商量定啦。大家吃饭,饭毕撤去残席,叫刘三把店里人全叫来见过大爷,又让刘三准备礼物船只,明天进山拜寿。

北侠冲海川一笑:“贤弟,你来看,这三山五岳的英雄,四面八方的豪杰,尽皆汇聚于此,正是你一显身手的大好良机。常言说得好,万里之行,始于足下。这是你入江湖的第一站,让我们开阔眼界,也好给你贺号哇。”

次日清晨,陶二爷跟侯二侠商量:“每年拜寿都要在山里住三天,今天是正日,昨天就说去,我们爷仨尽可能今天回来。如果不回来,也不要打草惊蛇,因为这清云寨四水团
围,并且有水寨竹城十分坚固。”侯二侠道:“放心去吧。”四个年轻伙计捧着四色礼物,只有陶大爷、刘三爷俩送到北镇口外。爷儿三个上了船,船篙点岸,唰啦啦冲风破浪,刹时间被烟波吞没。爷俩回来禀报侯二爷,只好耐心地等待。从早晨等到中午,刘三几次去北镇口探望,渺无音信,又从中午等到晚上,掌起灯火,也没音信,爷几个可就坐不住了。陶大爷不想别的,只想不应该叫夏九龄、司马良跟着去,这两个孩子要出点儿错怎么对得起童海川哪。二爷把大家都叫到北屋里,对他们讲:“陶二爷他们三位没回来,你们也不必挂念,吃完饭大家都休息去,谁也不准无事生非。”说完话叫伙计备饭,大家吃完饭,快定更了,陶二爷他们还没回来。徐源、邵甫哥俩回到东房,邵甫问徐源:“三哥,您说有危险吗?”

海川闻听兄长的话,精神一振:“谢兄长的提拔,小弟当然献丑,此处地势狭窄,请兄长陪王爷
以及众家宾朋好友,到山门外边指正吧。”老少群雄众星捧月,来到山门外。

徐源想了想道:“很难说,因为两个小师弟都在杭州抛头露面了,万一贼人认出来,就是个麻烦。”“三哥,咱们就这么等着呀?”“二叔不是说,不让大家闹事么?”邵甫摇摇头:“这里水性好的就是咱哥俩,咱们进趟清云寨探看一下,暗暗地去,暗暗回来,人不知鬼不觉的谁也不知道哇。”“我也想过,怕二叔骂咱俩呀。”“没事,走吧。”两个人把灯吹灭,把小包袱背在身上,从后窗户出去,飞身上房施展轻功,蹿纵跳越,直奔北镇口。

离大影壁足有十丈远,几百位在王爷
的左右雁排翅分成两溜站好,再看海川站立在门外,聚精会神,二目凝视前方,提顶吊裆,左脚在前右脚在后,掌不离肋,肘不离胸,龙骧虎坐。海川脚下往前迈步,按乾坎艮震巽离坤兑,八门八步,双掌揉动,变化莫测。海川脚下转圈,招术展开,开始还能看出一招一式,等到身法加快,海川的双脚就如同离开地面似的,真像一个大圆球,“咕噜噜”滚了个大圆圈儿,眼慢的分不出来呀!海川的势子越走越矮,身法越走越急,他穿的蓝布大褂又肥又大,他的前摆踢起来后摆就擦地,就带起土来。开始不显,土越来越大,到后来土气飞扬,直冲霄汉,人们都用袄袖儿来挡着眼,王爷
心里这个气:海川哪海川,叫你练艺贺号,谁叫你跑到灵隐寺扫街来!等尘土慢慢地落下来,大家也能看清楚啦,可再找海川,踪影不见。王爷
纳闷儿:“海川哪,怎么不见啦?”这么多人,这么多的眼睛,谁也没有发现,还是秋老侠先看到,叫道:“爷驾请看,海川不是在影壁上吗?”王爷
仔细一看,道:“怎么海川会爬上那么高哇?”海川扒伏在这大影壁的正中,两只手掌紧贴在影壁墙上,双腿微卷,脚心也扣在影壁面上,如同一个大蝎虎子似的,全凭一口内功真气,吸在墙上。大家情不自禁喊起好来,喊声震动山谷。王爷
高声叫道:“海川,快下来吧,太危险哪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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