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老道端上酒来,贺永与赛判飞行侠苗泽动手

飞龙观夜赶乔玄龄 北高峰二次杭州擂

四剑客会破玲珑岛 西方侠潜江擒二小

上回书正说到:下扬州请南侠,误入飞龙观,小老道端上酒来,孔秀要喝,风流
侠张子美不让他喝,那意思是喝了酒就没命啦!孔秀的心里有些不服,说:“咱爷儿们从小就干这行当的。”老侠微然一笑:“哈哈哈,贤侄你所见到的是第三等最次的蒙汗药
,既有色也有味。第二等是有味无色,或有色无味,第一等是无色无味,清亮透明,这是最好的蒙汗药
,叫双无散。”

美高梅4858官方网站,上回书说到:张子美一铁扇子把韩忠砸死,贺永与赛判飞行侠苗泽动手。

海川在旁边一听,脸上有些发烧,看来自己初入江湖,经验阅历还差得远哪!

贺永双手合狼牙钏,“泰山压顶”奔老侠头顶砸来。苗老侠用的是以巧破千钧,跨左步,刀走外腕,一手“红云捧日”,“唰——”刀刃冲下,就奔贺永胸前扎来。万没想到,正在这个时候,韩忠死了,贺永不由地回过头来一瞧,他一回头,苗爷的刀尖就点上贺永的心口窝了,“噗哧”,刀扎了进去,红光一起,鲜血迸溅,肚子里的零碎往外一流,贺永惨叫一声,也躺在船板上了。

看来吃一堑,长一智。老侠张鼎张子美这个人物,自幼在江湖闯荡,那些大道边儿、小道沿儿、蹲包头、放响箭、红胡
子、蓝靛脸、花布手巾缠头、坟前装神、坟后装鬼、打闷棍套白狼、偷鸡摸狗拔烟袋、隔着窗户拉被窝、大喊一声“褥套留下”的那些白天放火、夜晚杀人、穷凶极恶的勾当,没有张子美没经过的。海川忙问:“老哥哥,您怎么看出来的?”“海川,你看这种药放在酒里,其性最烈,沾唇即醉。你看这酒面底下,被药力拿的这酒在酒杯的周围转,不仔细看不出来。”海川一看真是这样:“哥哥,这是贼庙?”

贺永是陕西人,他家乡会武的很多,遍及南七北六十三省,贺永落在云南。虽然他死于赛判飞行侠苗泽苗润雨之手,但传出去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,而是童林致死了贺永,人家贺永的本家亲属能不找海川报仇吗?这样就生出很多的事来。

“别忙,孔秀贤侄,你出去藏在柱子后面,等小老道来了,你把他拿进来,咱们用酒灌灌他。”“好的。”

贺永、韩忠一死,玲珑岛就塌了半截天。法禅和尚跟自己的师兄动手,人家北侠秋田多大的份呀!一压大铲,顺剑一抹,一剪他,他往回下一扳铲,北侠秋田的大宝剑就朝法禅和尚的脖子来了。正在这个时候,靠南山根芦苇里边窜出一条小船。有人高声喝喊:“诸位仁兄贤弟,为我侯廷担惊受怕了!”

孔秀出来躲在一棵抱柱的后面。果然没多大工夫,小老道蹑足潜踪来了。

侯振远站在船头,他旁边站着一位老仙长,个不高,白眉毛,慧眼遥观,金光四射,挽着一个小发髻,金簪别顶,一部银髯,青道袍系水火丝绦。这人是北侠秋田和铁臂罗汉法禅的授业恩师、知机子谷道远。没想到,庄道爷、尚道爷、何道爷、谷道爷四剑客在此聚会。其实,这些动手之人大部分都是他们老哥四人的弟子。侯老侠怎么会跟谷老剑客聚到一起呢?

一上台阶,孔秀一个箭步到了身后,右手奔脖子用力一掐,左手一拢小肚子,脚尖一点帘子板,麻利脆!叫道:“师大爷,来灌他。”张老侠一点手:“贤侄把他放下,道童,你不要怕,干什么来啦?”小老道哆嗦着道:“看看众位檀越酒饭够不够。”“你喝酒吗?”“不,出家人应忌五荤三腥,不敢喝酒。”“今天喝点吧。”老侠右手一托下巴颏,中指拇指一掐腮帮子,左手拿酒碗,照他嘴里一倒。咕噜噜,想不喝都不行啊!一口酒下去,道童口吐白沫,一摊泥儿似的就躺下了。海川打包袱亮双钺:“哥哥,这是贼庙1

原来,昨天晚上,侯振远一看海川跟到那块大石头上去了,也跟着一拔腰上去了,再看海川没了,就知道要坏事。他的意思也要跟着往前来。猛然间,身背后有人拍他的肩膀头。侯振远右手一推,“啪”一掉脸,没有看真那人,他就跟一缕青烟似的落在芦苇的深处去了。一个声音说道:“老檀越请这边来。”侯振远想:这是谁呀?也顾不得找海川了,拔腰就奔声音过来了。赶到近处他才看清,这里湾着一只船,船头上有篷,刮风下雨不碍事。

“你别忙,咱们出去看看,不要莽撞。”哥俩出来,孔秀、王三虎也跟着出来。爷四个飞身上房,施展轻功,来到西跨院南房上,扒中脊往北屋观看。

船上有两个水手,船篷里头点着灯,在自己眼前头站着位老仙长。侯振远忙抱拳施礼道:“仙长爷,您叫我?”“老檀越,您到里头来。”一挑布帘,二位一前一后进了舱。里头还很干净,有住的地方,能吃能喝,锅盆碗灶全有。借着灯光可以看得出来,这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。侯振远问:“仙长爷,您呼唤弟子侯廷,请问您怎么称呼?”仙长看镇东侠彬彬有礼,微微一笑:“老檀越,贫道姓谷双名道远,闯荡江湖有个美称叫知机子。”镇东侠肃然起敬,施礼道:“哎哟喝!久闻前辈的大名,今日一见实为幸会。”谷道爷道:“啊,老檀越,免礼免礼,你这边来,我给你点东西。”老仙长到桌子旁边,猫腰往桌底下一伸手,拿出个包袱来放在桌子上边:“老侠客,你看看。”侯振远一看,“啊”的一声惊叫,原来是刘俊丢的那个小包袱,海川的两身裤褂还在里面,龙批大票也在里头。侯振远一看,忙跪下道:“前辈呀,晚生失礼,我给您磕头了!”仙长伸手相搀:“无量佛,你起来起来,侯老侠客,你跟佩雨都是好朋友,咱们见面就有缘,请坐吧!”爷儿俩坐下后,侯老侠道:“请问前辈呀,这个包袱怎么落在您的手里?您又如何到这里的?”仙长一笑:“无量佛,说起来话很长啊。”

鹤轩内有三个人正在饮酒,左右两个正是盗国宝的二小韩宝、吴志广。当中坐着一位道长,身高有六尺,蓝道袍卡青口,系水火丝绦,肋下佩宝剑,薄底云鞋,细脖子大颏嗉,小脑袋,生羊肝的一张脸,黄眉毛三角眼大嘴岔儿,挽着牛心发纂,金簪别顶,背插蝇刷,连鬓络腮的胡
子,十分凶恶。

老仙长谷道远为什么来到江南?因为他云游四海,行无定所,这一次回来,他才知道八卦山铁善寺的事情。老仙长一想,这个可不大好办。因为童林是自己两位师兄的弟子,可是李昆也是师兄的弟子,老哥儿四个在一块儿耳鬓厮磨,谷道远还是比较讲理的,唯有庄道爷有点护犊子护短,而且我徒弟秋田也涉足其中。九月九以前,老剑客爷就来到黑熊镇,他和黑熊镇黔南客栈掌柜的是朋友。

原来这个恶道,姓乔名叫乔玄龄,有个外号紫面分水鳖。他还有个亲弟弟,叫卧虎道长乔玄清。在四川白龙江
岸有座山,叫剑山蓬莱岛,归剑州管辖,这个岛里有当今皇上康熙的亲哥哥英王富昌富宝臣在内。山外边有个庙,叫玉皇观,观主姓华名图号亮羽,外号叫九尾金蝎道,英王封他为护国军师。

这位掌柜的可了不起,姓王,叫王凤,江湖人称天灵侠王凤。使一口单刀,很俊的功夫。他有一个弟弟比他小得多,两口子染时疫而亡,他的弟弟跟弟妹两人留下一个姑娘。王凤就把这个姑娘留到自己的家中,教给姑娘能耐,拿姑娘当儿子养活着。姑娘的能耐学得很好,她管王凤叫爹。爷儿俩在后面收拾出一所房子,就住到后院来了,一边练功夫,一边照顾这店。老道爷谷道远跟王凤很不错,所以就来到黔南客栈。伙计一看,这可新鲜!因为出家的僧道,住店的太少了。伙计往里让:“道爷,出家人住店的很少,没想到您不怕花钱。”“无量佛,你给我换个后院,比较幽静的地方,贫道恨吵恨闹。”伙计答应,把谷道爷带往西院北房三间,屋里收拾得很干净。谷道爷坐下了,擦脸,漱口,喝茶,把伙计叫过来说:“我一个出家人,住你这么好的店,有这么多钱吗?”伙计心说:这道爷有病吧!不是说让我给准备一个很幽静的屋子吗?既然住不起,可以再找别处嘛?你为什么擦脸、漱口之后,坐到这里又嫌贵呀?”道爷,您要如果住不起。我可以给您改换一下。”谷道爷想了一下,摆了摆手,“行了,不用了。让我儿子给拿钱吧!”

华亮羽这个恶道,专门发卖熏香蒙汗药
,补助英王的军饷。这个乔玄龄就是华图华亮羽的弟子,叫他带着大批的蒙汗药
,上中下三等药全有,去云南“安座子挑汗”——意思就是买卖蒙汗药
。乔玄龄来到昆明县,他知道八卦山九宫八卦连环堡有八位庄主,必须靠他们遮风挡雨。乔玄龄买了一份重礼,来到金家酒店,面见金荣、金亮行礼,把礼物献上:“二位头目,贫道能不能请八位庄主爷赏脸,见我一面。”金荣细一盘问,乔玄龄详细一说。金荣哥俩直摇头:“乔道爷,咱们不客气,八位庄主爷身居绿林,可疾恶如仇,类似您的门户出身,恐怕是不能允许的。我不敢给你通禀,更不敢把你的礼物呈进去。”任凭乔玄龄怎样哀求,金家弟兄不敢应承。正在这时候,贺豹、韩宝、吴志广出山办事回来,到酒店歇歇腿儿,顺便喝点酒。金荣一看:“来吧,你们三位来。乔道爷,这是山里的少庄主,你们近乎近乎吧。”给三个人一介绍,乔玄龄忙给行礼。几个人坐下一问,乔玄龄不敢隐瞒,实话实说。

伙计一听,觉得更新鲜了,出家老道有儿子?这可是位风流老道。“哟,您有儿子?您是个出家人哪里来的儿子?”谷道爷一听很不乐意呀,把脸往下一沉:“胡说,出家人就不许有儿子啦?没有真儿子,还没有假儿子嘛?”

“请三位少庄主爷通融通融。”贺豹大包大揽:“乔兄,你放心,有我们哥仨哪!绝我预备船。”金荣立刻备好船只,把礼物放在船上,一支篙渡过南盘江
,来到船坞下船。三小陪着乔玄龄来到大厅,三小叫乔玄龄在厅外等候。

“哟,道爷您这儿子在哪呢?跟咱们这里有什么关系?”“对,是在你们这里开店。”伙计一听才知道是掌柜的干爹,便问:“您说的就是我们掌柜的王凤吗?道爷您稍候,我给您叫去。”伙计见到王老侠一说,王凤就知道准是谷老剑客来了,赶紧跑进来道:“哎呀,老前辈啊,您来啦,我给您磕头。”

美高梅手机版登录4858,三个人进来给师伯行礼:“启禀师伯,来了一位朋友,从四川至此,在厅外候命求见。”“有请。”贺豹出来:“乔兄请进吧。”乔玄龄来到大厅,一瞧这气派,他就含糊啦:“小道乔玄龄参拜大庄主和众位庄主爷。”说着跪下磕头。“道爷,请起,我与你素日无交
,何故前来?”“老庄主,久仰您乃武林前辈,特地前来拜谒。并有礼物献上,”说着,把礼物一样一样呈上。

说着,跪倒就磕,谷老仙长赶忙用手相搀,王凤细问:“您从哪儿来?”谷道爷把自己的事都说了。王凤听完,便说:“嘿!您还提呢,我们这个店都包给人家侯振远、童海川了。”就把事情也由头至尾一说。谷道爷点点头:“王凤啊,济慈、济源是我的师侄,童林也是我的师侄,我无法插手,金砖不厚,玉瓦不薄。我看你呀,最好别让他们认出来,要认出来,你是管呢,还是不管?你跟铁善寺的人也是朋友啊。”王凤说:“你放心,我管这个干什么?您都不管,我也没那么大的份儿啊。”

乔玄龄他想着:有钱偏能役鬼,堵上你的嘴就行。可李老庄主更起疑心啦,素不相识,为什么礼物这么重?和双方的交
情不相符。“乔道爷是什么门户?”“贫道下五门。”“令师是哪一位?”“九尾金蝎道华图华亮羽。”

到了九月九日,谷道爷说不去,其实头天晚上可就去了。他刚到铁善寺的后山,就发现越墙来了一条黑影,“唰!”身法很快。谷道爷可就背到一棵树后面观看,这个人鬼鬼祟祟地提了个包袱,他就是八卦山的七庄主、清风过柳柳叶猫韩忠。他越墙进来以后,大家伙儿都在大厅内议论明天的事儿,东配殿没人,他进去了,一伸手就抽出一个包袱来,然后提着这个包袱越墙出去。韩忠心说:这包袱里有什么呢?他找了一棵大树,把这包袱搁在眼前的地上。又从百宝囊中掏了白蜡捻儿火折子,点上白蜡捻。他贴到树上,低头一看,“啊!”就在他晃火折的时候,这包袱没了。韩忠吓出一身冷汗,这是谁呀?往四外看了半天,什么都没瞧见,把韩忠给吓跑回山了。

“你来此何干?”“愿在贵方借地求财,出售熏香蒙汗药
。”李昆一听把脸往下一沉,虎目含嗔:“乔玄龄,我八卦山乃上三门弟子,你敢以此丑行污辱老夫弟兄,本应将你致于死地,老夫不忍,来呀,把这不齿于人类的东西给我赶出八卦山,所有礼物扔了出去。”乔玄龄只得抱头鼠蹿,狼狼狈狈出了南庄门。

老仙长谷道远提着这个小包袱,就回到了黔南客栈。越墙进去,来到的自己屋中,灯光点亮,把包袱打开一瞧,有一张墨鱼皮和一张龙批大票。谷道爷心里说:侯振远哪,你的这些人太疏忽大意了,龙批大票都叫人给偷走了。如果这龙批大票落在歹人之手,你童林既便把韩宝、吴志广给拿住,你往哪里交待?谷道爷又看了看墨鱼皮,琢磨着,我干脆给它做出来得了。第二天谷道爷拿笔开出方子,又把王凤找来,让他按照药方去配药。王凤挺纳闷问:“老前辈要这些物件干什么呢?”“我得了一个包袱,里面有一张墨鱼皮。”“噢……是不是麒麟山洗砚池那个墨鱼?”谷道爷点头:“对了。”

乔玄龄正在为难,贺豹、韩宝、吴志广来啦:“乔兄,真是对不起。”

王凤一听,心里非常可惜呀:“哎哟,那么好的东西谁给毁了?”仙长摇头:“这个咱们不知道,哈……我把它做成件铠甲吧!”“您是修好积德,这又是宝物,刀枪水火都不怕呀!”

乔玄龄直道歉:“对不起少庄主爷们。”韩宝拍着他的肩膀:“乔大哥,你别难过,我师伯为人固执,请你愿谅。我四师伯法禅和尚、五师伯贺永他们叫我跟你说,礼物收下,你只管在本地做买卖,有什么事发生,四庄主、五庄主、七庄主还有我们小剧仨给你担着。”贺豹、吴志广把礼物拿进去,一会儿回来,四个人乘船来到南岸,进了金家酒店,叫金荣、金亮准备许多酒菜,几个人畅饮开怀。韩宝把事情跟金荣、金亮说啦:“今后只要乔玄龄来,你就告诉四、五、七爷,必须瞒着大、二、三、六、八,五位庄主爷。”金荣、金亮答应。“乔道兄,还有一事,三位老人家叫我跟你提,你每月交
给三位庄主爷纹银一千两,必须办到。”乔玄龄大喜过望,完全答应。乔玄龄走后,按月给银子,他的买卖在云南府一带可就做起来啦。每到三节他都暗进八卦山,其中金荣、金亮得了很多的好处。乔玄龄、贺豹、韩宝、吴志广四个人又结为异姓兄弟。几年光景,乔玄龄净剩雪花银五万多两。

谷道爷把墨鱼片做成铠甲后,依然把包袱包好了,每天打听。刘俊下书、三小夜探八卦山被困十八棵杨,这些事情老仙长都知道。最后十老请八卦会太极,老人家也让王凤给雇了一条船去了八卦山。

这时候,华图来信,叫他回四川交
银子再取货。乔玄龄一捉摸,干脆,我跑奔内地,银子归我自己吧。这样,找韩宝一商量,韩宝也同意:“哥哥,你上哪儿?”“劣兄本扬州人,我还回家乡,等我有了安身之处,再给你们送信。”乔玄龄回到扬州。飞龙观原先这个庙,坍塌倒坏,根本无人管理,他拿出几个钱来重修了这座庙,又托人给韩宝他们送信。韩宝他们等乔玄龄走后,花几个钱雇了一些人,在绿林中吹风,乔玄龄被官人捉起来杀头啦。

锅台炉灶,柴米油盐船上都有。船上还有两名水手伺候老仙长格外周到。

华图派了几拨人来问讯,都是这么一种说法,只可认倒霉完啦。

老仙长提拎着包袱,就上了小船。顺着江岔子放到南盘江内,到了试艺五绝,法禅僧这些人奔玲珑岛逃跑,老仙长全知道。这天晚上,船就停在玲珑岛的南边芦苇荡中。剑客爷心里想道:要说司徒朗不是个东西,我早就知道。但是你们不能犯国法,韩宝、吴志广犯的是国法呀,把皇上的东西偷了,他们哥儿俩就算完了?要领法呀!你司徒朗长着几个脑袋,你助纣为虐,使韩宝、吴志广对抗朝廷?今天晚上我就进山,我要责备责备司徒朗,如果他不听我的话,我就把这孽障给拿了!老剑客谷道爷正在船上站着想呢,突然发现童林、侯振远说话。童林走了,这才上来把侯振远引到了船上。

这次火焚巢父林,二小来到扬州,在他们盗宝的时候,知道不能回云南,也想到来扬州躲灾避祸。这回到了飞龙观,乔玄龄很高兴。韩宝把事情说啦:“哥哥,我们来投奔您躲一躲,您要怕连累,我们就走。”乔玄龄一听横打鼻梁:“兄弟们,士为知己者死,女为悦己者容,人在难中想宾朋,你们哥俩瞧得起愚兄,只管住着,万无一失。”韩宝就住下来,每天三个人到御花园来,一待就是一天。因为这儿赏心悦目的地方很多。今天在风暖阁雅座吃茶,外边一说话,韩宝撩了个门帘缝隙:“道哥,您看,这就是童林。”乔玄龄一瞧,把嘴一撇:“兄弟,我认为姓童的是个什么样儿的大人物,原来是乡下老赶哪,哈哈……”韩宝一下儿把嘴给捂上:“哥哥,你不要命啦。”

谷道爷把自己的事情由头至尾过说了一遍。侯振远并不隐瞒八卦山的事情,从头至尾也详细禀明。然后说道:“老前辈啊,晚生和我的师弟童林一起来到玲珑岛,司徒朗这人意狠心毒,玲珑岛里头消息、埋伏重重,我兄弟一个人进去,晚生可不放心哪。”谷老仙一摆手,自己沉思一下:“无量佛。你尽管放心,你把包袱看住了,好好地在船上休息一会儿。贫道到山里头去看一下,你们对于消息埋伏转轮走弦一丝不通,万一碰上了,那就不得了。”

乔玄龄道:“二位贤弟,你们久历江湖,怎么怕这么个人物?”“乔大哥,你别瞎说啦,我没告诉你呀,杭州擂上我四大爷多大本领,差一点叫童林把脑袋给拍碎了!你别看貌不惊人。”吴志广也说:“道兄,我们能杀他,何必冒风险盗国宝哇!看来童林访我们已到扬州,咱们不能再出庙啦,忍几天吧。”

侯振远在小船上呆着,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来回转悠,直到天快亮,谷道爷回来了。侯振远问:“老前辈呀,此番进玲珑岛您看见我兄弟了吗?”老人家这半夜工夫查遍了全山,早晨回到船上对侯振远说道:“你的兄弟并没有遭什么凶险,你只管放心。”听了老剑客爷这句话,侯老侠才放下心来。

三个人商量好啦,外边也下起了雨,天色渐黑。点亮了灯,叫徒弟备饭,三个人可就喝上啦。正在这个时候,道童进来:“启禀师爷,外边来了四个人避雨,有个人名字叫童林。”韩宝一听:“乔大哥、吴大哥、怎么办哪?”

天光闪亮,就听见外面喊杀震天,“当啷啷……”锣声响亮,把两个水手都吓坏了。谷道爷一听:“可能前山有了响动了,也许有人来攻打玲珑岛。咱们俩去看看。”侯老侠立即答言:“是,晚生遵命。”谷道爷让水手荡桨摇橹,由芦苇中出来,爷儿俩站在船头。老侠侯廷脚下放着包袱,左手接着龙渊宝剑,旁边站着老剑客知机子谷道爷。小船往北这么一转,哎呀!看见大船之上打得难解难分。

乔玄龄沉得住气:“把他们让到东配殿去。”“是。”道童走后,乔玄龄看他们俩惊慌失措的样子:“无量佛,兄弟们放心,他们又不知道你们在这儿,喝酒喝酒。”这时道童进来:“师爷,他们要吃些素食,还要喝酒。”乔玄龄哈哈大笑:“这叫天堂有路不走,地狱无门自投,贤弟,童林他们末日到啦,好吧,给他们准备,把砂酒壶拿出。”“是。”韩宝、吴志广忙问:“道哥,您要干什么?”“给他们放点药。”吴志广摇头:“道兄,千万别放药,打不成黄鼬闹身臊,引火烧身1“兄弟们,没有金钢钻,不敢揽磁器活儿。

风流侠铁扇仙张鼎张子美一铁扇子把七庄主韩殿远给打死了,北侠秋田的辘轳大宝剑正放在铁臂罗汉法禅僧的脖子上。正在这时候,侯振远高声喝喊:“众位仁兄贤弟,侯廷在此!”法禅僧往喊声处一回头,稍一走神,北侠的手腕就这么一颤,法禅的脖子就碰在秋田的辘辘大宝剑上了。北侠秋田就势一拉剑,“嗤!”铁臂罗汉法禅僧斗大的人头落在船板之上,尸体往前一栽,“噗嗤!”一腔子血喷出来了。北侠秋田热泪滚滚,一阵子难过:“师弟呀……”司徒朗一看,您这不是猫哭耗子假慈悲吗!

我这药,童林他们见都没见过。“小道童把砂酒壶拿来。乔玄龄把箱子打开,拿出一个小匣子来,打开匣子里边有个磁瓶儿,是个珊瑚盖儿,把盖儿取下往壶里倒了一点儿。”不用温
酒,凉酒即可,去吧。“韩宝有点儿犹豫:”行吗?“乔玄龄冷笑:”哼哼哼,我这药十两黄金也买不了一两药哇,二位贤弟,这是最上等的双无散哪0韩宝他们这才放下点儿心,三个人又喝上了。

这时候,侯振远的小船就奔王爷的大船了。老侠于成这些人可全在,王爷一看侯振远来了,就知道司徒朗在说瞎话。既然侯老侠生还,可是海川呢?

过了一会儿,乔玄龄叫小道童去看看:“贤弟准备兵刃杀童林吧。”乔玄龄真是忘乎所以。海川他们已经来到南房上,仇人见面,分外眼红,海川分双钺从丹田一声断喝:“呔!盗宝钦犯韩宝、吴志广还不束手就擒吗!童林在此。”英雄飞身往下走。鹤轩里的灯灭了。乔玄龄毫不在意:“二位贤弟,随我来。”回手按剑把顶碰簧,呛亮亮拉出宝剑,伸手抄起木凳来,往外一扔,垫步拧腰,嗖的一下蹿出来。他回头一看,嘿,好朋友韩宝、吴志广都没出来!当乔玄龄往外蹿的时候,吴志广也拉刀往外来,韩宝用手一拉后窗户,吴志广也低声说话:“乔大哥可出去啦。”“不管他,咱是什么案子,快跑吧1两个人一前一后飞身出了后窗户,一伏腰施展夜行术撒腿就跑。

说话间,小船到了。爷儿俩一前一后拔腰上来,提拎着包袱。王爷一看这包袱:“老侠客,昨晚上遇到什么事了?”老侠客递过包袱:“您看这是什么?”

乔玄龄就知道二小跑啦。“什么人敢在祖师爷面前撒野?”“恶道通名上来1

王爷又喜又惊道:“啊!龙批大票?”侯老侠点头道:“还有墨鱼铠也在这里,快交给刘俊吧。”刘俊赶紧过来接包袱,给师大爷磕头:“啊,老人家,谢谢您。”侯老侠这才把老仙长请过来说道:“老前辈啊,这就是千岁爷,当今万岁爷的四皇子,固山多罗贝勒府的雍亲王爷。”侯老侠一指谷仙长:“王爷,这是我哥哥秋佩雨授业的老恩师,知机子谷道远、谷老仙长。”众群雄也都“唿啦啦”地围过来了。王爷一听:“哎哟,老仙长。”连连地作揖。谷道爷趴在船板上:“给王爷磕头啦,贫道谷道远拜见千岁。”王爷绝不能让谷道爷磕头,双手抱住:“哎哟,我早就知道您的大名,没有机缘跟您见面,今天跟您一见,真是三生有幸!你们爷儿俩这是打哪来呀?”

“紫面分水鳖乔玄龄。”刷——宝剑走顺风扫叶,奔海川脖子就抹。乔玄龄怎知海川的厉害。海川往右一斜身,左手钺一立,用鸡爪一拿剑,呛亮就叼住啦。左手一歪,嚓楞楞宝剑脱手而飞,右手钺用了一招“金猴戏月”,刷——就到啦,其快无比。老道往下一矮身,稍慢一点儿,噌了一下把发纂给挑啦。“无量佛哟1吓得老道魂不附体,扭头就跑。海川高喊:“恶道哪里跑。”脚下加紧追下来,张子美怕海川吃亏,也追下来。夤夜之间,前后三条黑影,从飞龙观出来一直往西北奔跑。乔玄龄急急如丧家之犬,忙忙似漏网之鱼。江
南水乡,水网交
错,不远就是三岔河口,眼看都追上了。韩宝暗地里高声喊:“合字,龙沟里扯呼。乔玄龄一听,见是韩宝他们。于是三个人前后跳进水里逃生去了。海川他们哥俩也追到了:”哥哥,您的水性怎么样?“”对不起贤弟,哥哥也是旱鸭子。“海川长叹一口气:”又被他们逃啦。咱们回去吧,这也没法子。“海川无法。

侯振远就把昨天晚上的事全说了。北侠秋田来到恩师的跟前,热泪盈眶跪在船板上:“恩师呀,弟子拜见。弟子误伤师弟,在恩师面前请罪。”“秋田,你起来,像法禅这样的人作为一个和尚不守僧门之戒,作为一个武林弟子不守侠义之规,分明是罪有应得,咎由自取,他已不在我门墙以内,有道是除恶人积善念。”侯振远也安慰一番。就在这个时候,王爷搭话啦:“老仙长,您看,司徒朗在此拒捕,十分厉害。是不是您老人家辛苦一趟,把他给拿住。咱们对他一定不加追究,只要献出国宝、二小成擒即可。”老仙长点头:“无量佛,这孽障十分猖獗,王爷既命贫道前往,贫道岂敢违命呢?”

哥俩回到飞龙观,越墙而过,喝,孔秀正在审讯四个小老道儿。现在孔秀派小老道弄凉水把另外那个小老道给灌过来。孔秀伸手把小刀抽出来,在袖口上备刀:“混帐东西,竟敢跟你的师父老杂毛,老牛鼻子来害我们!现在机关败露,吾孔秀是不能饶你们的!一定送你们去见三清教主请罪。”王三虎在旁边儿看着也不言语。四个小老道吓坏了,环跪在孔秀面前:“壮士,这不关我们的事。我们听师父的,师父叫我们干什么,我们就干什么。”“混帐东西,那个牛鼻子叫你们杀人,你们也要去么?,混帐话,我来问你,那个老杂毛叫什么名字?”“紫面分水鳖乔玄龄”。“鳖是什么东西,是不是叫紫脸大乌龟?”“对对对。”“你们都是小乌龟。”“对对对。”“那个乌龟是干什么的?”“他是出家人,卖熏香蒙汗药
的。”“混帐,那两个东西干什么来了?”“我师父的好朋友,一个叫韩宝,一个叫吴志广,他们在云南的时候就认得,这次听说盗了国宝,到这儿来躲灾避祸。”哥俩一听,张老侠点头道:“很好,三虎,你马上带路费,去三岔河口,查看两个钦犯,只要探知下落,你立刻回杭州报信,以便捉拿。”孔秀用脚把小老道给踢起来:“混帐东西,快起来,不要气我老人家1张老侠走过去,温
和地道:“你们都是哪里人哪?”“我们都是扬州人。”“家里都有父母吗?”“我们四个人全有父母。”“为什么又当老道出家呢?”“家里都很穷,兄弟姐妹又多,没有法子。”“姓乔的老道很有钱吧?”“师父的银子很多,都在大箱子里放着。”“好吧,你们跟我来。”小老道领着张老侠他们进了鹤轩东里间,果然有个大箱子,老侠施展鹰爪力,把锁拧开,箱子盖一打,咳哟,八月螃蟹——顶盖儿肥!老侠一笑:“你们四个人,能拿多少就拿多少,回去把钱交
给你们的父兄,做个小本经营,或买几亩薄田,也能糊口,千万要安份守己,记住没有?”“无量佛,记住啦。”“好,你们四个人拿吧。”

老仙长刚要迈步往前走,忽见北面漂摇摇一只小船过来,有人高声喝喊:“诸位兄长,童林在此!”大家伙儿抬头一看,见是太虚上人庄道勤、谈笑清居无极子尚道明、爱莲居士太乙剑客何道源、还有补陈道人吕德兴四位道长。

四个小老道,可就玩命了,伸手就拿,往兜里就装埃孔秀一看,气得直骂:“混帐,什么都不懂的,老爷子叫你们装,你们就不想一想,你们身上能有几个兜!兜里又能装多少金银?简直是昏了头,不会动脑筋好好地想一想么?”“檀越,您快给我们出个主意,多拿一些呀。”“老子告诉你们,你们把两条裤角在腿腕儿上绑紧了,然后把裤带解开,往裤子里面装,那就装得多了。”“哟,这主意太好啦。”四个道童,把自己两个腿腕儿绑好,腰带解开,把两条裤腿儿装得鼓鼓的。“唔呀,你们装得怎样啦?”四个小老道吊着腿肚站在那里动不了啦!张老侠、海川老哥俩哈哈大笑。孔秀这个气:“真是混帐东西,迈步都不成了。快拿出一些来吧。”“我们又舍不得。”

王爷可真是大喜过望。老侠于成站在旁边看着司徒朗,心里想着:我应许过童林一句话,不拿住盗国宝的二小,愚兄绝不回家。这会儿,于成老侠见韩宝、吴志广在对面眼球乱转就猜到他们要跑,但这两个不从一边跑,我也不好办哪!一眼看见海内寻针昆仑道长司马空,于老侠想:他能够在海里面找针,能说不会水吗?老侠于成凑过来了:“道爷,您过来。”一直把司马道爷叫到了船后:“道爷,您热吗?”南侠这个气!“哥哥,天气这么冷怎能热呀。”“哈哈哈,仙长,我请您洗个澡吧。”道爷一怔:“老哥哥,我干什么洗澡呢?”于老侠:“不洗也得洗。你往司徒朗的大船上看,韩宝、吴志广可要溜呀。韩殿远、贺永、法禅都死了,他们失掉了靠山,他们知道大势已去,但是,他要作困兽之斗,您说对吗?”南侠往对面一看,果然二小有动静。便说:“嗯,不错,哥哥您远虑深谋,小弟钦佩。”“他们要跑得下水,可能这两人不往一边跑。你下水到他们大船的北面,我下水到他们大船的南面。看他们往哪边跑。”司马空一听,好嘿!老哥儿俩都把长衣服脱了,鞋子、袜子也扒了,叫过水手来:“一会儿我们在底下叫你们,你们想着拿船篙往上拉人。”于爷把胡子往自己怀里一揣,从后舱哧溜下去了,司马道爷也下去了。

“你们舍命不舍财,我这就点火了。”四个人万般无奈,蹭到庙外,掏去一些埋起来,等回家之后再来拿。老侠张子美把金银全都弄到外边埋好,然后一把火把飞龙观给烧了。火光大作,此地既不着村,也不靠店,就没人管啦。

哎哟,这江水显得特别的凉啊!不过哥儿俩都有很深的武功,寒暑不侵。

这爷儿四个回转扬州城店里,都快上店门了。稍微休息,天光大亮。算还店帐,多给一些小费,这才来到九龙观的东角门。张子美用手拍门,时间不大,小道童出来开门:“无量佛,原来是师叔,弟子有礼。”“请起,你师父可在观中?”“昨天下午就候几位,现在下棋哪,您请进去吧。”“好,海川,咱们爷仨去鹤轩吧。”孔秀可问道童:“小师弟,我的教师可在观中下棋么?”“您快去吧,会在哪。”角门关好。一直来到西院,院内栽种异草奇花,浓郁芬芳。小道童挑帘子,海川一看,迎面站着一位老仙长,大身材,猿臂蜂腰,身穿银灰色道袍,黄缎子护领,佩带一口宝剑,剑名巨阙。

两人直奔司徒朗的大船,一边一个,顺着船底慢慢贴上船帮了,脑袋则一出水面,哟!真巧嘿,船沿上的一条腿下来了,正是韩宝。老侠于成心说:好悬,晚来一步又让他跑了,得了,爷儿们,对不起你,下来吧!一伸右手,猛地把韩宝的腿腕攥住了,韩宝就知道坏了!他猛地右手一按船帮,昂足了劲往下踹,可他不知道底下是西方老侠呀!“咚”韩宝就被拉进了大江。嘿哟!韩宝到水底下也折腾,老侠于成心里说:我让你喝点儿水吧!一伸右手朝着韩宝肋窝子拿中指一点,“嘟”地一下,韩宝张嘴“咚咚咚咚”,三四口水就下去了。老侠于成一瞧他动不了劲了,拉着他踩着水,转眼间来到自己这船的后艄。轻轻地一提,把韩宝就提出了水面。“我说上边的伙计们,把船篙顺下来!。”庄丁赶紧就把船篙给顺下去了,老侠于成一伸左手,把船篙攥住了:“来,往上拉吧!”五六个人往上拉,把韩宝提拎上来,轻轻地放下。于爷一按船帮也上来了,伸手先摸韩宝的兜里头。软囊之内摸着了国宝翡翠鸳鸯镯,揣在自己的湿衣服里头。于老侠心说:有这个,我心里就踏实多了。正在这个时候北面喊了:“无量佛,船篙顺下来!”这边又来了。

长四方的一张脸,面似银盆,两道蚕眉,慧目放光,鼻如玉柱,唇若丹涂,颔下一部银髯如扇盖满小竟,白鬓挽道冠,金簪别顶,笑容可掬,慈眉善目。

船篙顺下去,南侠司马空把吴志广也给提拎上来,抹肩头拢二臂,四马倒攒蹄,把他们两人可就捆结实了。“你们都过来。”西方侠一招手,庄丁都过来了:“老爷子,您有什么吩咐?”老侠一指韩、吴道:“这是韩宝、吴志广,你们认识吗?”庄丁们笑了:“我们少庄主爷,我们认得。”老侠点头:“好极了,你们六个人给我看着,如果要跑一个,到时候把你们送到南衙门领罪。”庄丁们道:“老侠客爷,您放心吧。我们几个人一定好好看着。”

八仙桌桌面上放着棋盘,上边有不少棋子。两边站着两位,上首是一位高大的和尚,黄色僧袍黄护领,黄中衣黄缎子寸底僧鞋,光头顶六块受戒的香疤瘌,赤红脸,两道长眉毛,寿毫特别长。下首是个瘦小枯干的老头儿,米色绸一身儿,脚下厚底福字履,短眉圆眼,大白胡
子,白剪子股的小辫儿,很精神。张子美抢步进身跪倒磕头:“道兄,张鼎有礼啦。”“无量佛,张贤弟请起请起。”道爷把张老侠扶起来:“听说贤弟们来啦,很高兴,昨天就没出去,在观中等候大驾。”“道兄,我给您介绍一位新朋友。”“无量佛,好哇。”“海川,过来行礼,这就是司马道兄。”童林磕头行礼:“司马道兄,小弟童林拜见。”司马空伸手相搀:“哎哟,久仰贤弟之名,今日方始如愿。”司马空说到这儿,回过头来:“高僧,快来见一见,你们是大水冲了龙王庙,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哪1“弥陀佛,师弟童林,哥哥早就知道你啦。”海川恍然大悟,知道这是自己的二师哥,长眉罗汉铁背禅师普照。

韩宝、吴志广被擒了,老哥儿俩进了后舱,把湿衣服脱了,拿手巾擦擦身上,然后换好了干衣服,穿上了长衫,把国宝带好了,然后把湿衣裳拧净,在后舱这儿一晾。老哥儿俩出来,再到前面一看,可就不一样了。太虚上人庄道勤、尚道明、何道源、谷道远、吕瑞、海川这些人来到船头跟大家见面。

普师父细问海川一番,海川把出世以来的事情全说了:“这次小弟代替我哥哥侯振远,恭请司马道兄,还有在坐的众位兄长,出山相助,不胜感激。”

王爷很高兴:“得了,庄老仙长既然来了,您的高足司徒朗又在大船上,您设法劝劝他,这事情就完了。”庄道爷听了王爷这宽容的话,心里十分感激。

老仙长司马空听完之后,口诵佛号:“无量佛,海川兄弟、张贤弟,我与圣手昆仑镇东侠侯振远,神交
已久,总想专程拜谒,只因俗事繁忙,未能如愿,今日二位贤弟来到敝观,敦促愚兄,敢不如命么?不过依贫道管见,杭州设擂,与贤弟捉贼得宝这原是两回事。童贤弟拿二寇请国宝,倒是应该认真对待。至于杭州擂的事情,真要邀愚兄擂台以上,与秋老侠当场动手,分个强存弱死,不是愚兄怯阵,恐使贤弟们失望。因为愚兄八十有五,年纪高迈,自问所学也难比秋老侠,应该知难而退,不去杭州为对。为什么还要去?只是盛情难却。可有一节,我想秋、侯二老因为徒弟们的小小争斗,便欲兵戎相见,也很不妥。愚兄此去杭州,想为两造平息此事,如能办到,两方化干戈为玉帛,化吴越为一家,化嫌为好,我们多交
几个朋友,不是更好么?二位认为愚兄的想法如何?”海川一抱拳:“道兄的高见,实为我兄侯廷的原意,我们都是这么想的。”“无量佛,那就使愚兄放心啦,普照禅师跟海川是师兄弟,不须山人再请啦。陶老檀越也该拔刀相助啦?”“陶某我没有什么本领,但也愿随众位之后,赴汤蹈火。”海川一一道谢。

“无量佛,孽徒无礼冲撞千岁,领国法受王章,这是没得说。您老人家甭管,待贫道登大船捉拿司徒朗!”太虚上人庄道勤回手按了落叶秋风扫宝剑,“呛啷”一声响,老仙长飞身形上了大船,用手点指:“孽障,你往哪里走?”

正在这个时候,从外边进来两个人。海川一看,喝,好样子啊!两个人都在二十来岁,前边这个中等的个头,细腰窄背,身穿宝蓝绸子长衫,腰系绒绳,长圆脸儿,面如冠玉,两道剑眉如漆刷,一双虎目似朗星,英俊之中显得诚实。后边这个好像小一些,白润润的脸色,两道弯眉,一双大眼睛,鼻如玉柱,齿白唇红,显着淘气似的。海川很高兴,也很喜欢这两个孩子:“道兄,这两个孩子都叫什么名字?”“无量佛,贤弟,这大一点儿的今年十九岁,是我的一个小侄子,复姓司马单字名良,我给起的外号叫玉麒麟。

王爷正瞧着呢,西方侠于成一拉王爷衣襟:“王爷,您请到这边来。”

后边这个十八岁,名叫夏九龄,外号多臂童子。前边这个老实,后边这个最淘气。“海川听了一笑:”哈哈哈,叫多臂童子,一定会打暗器?“”两个人全会,一个是链子锤,一个是链子槊,一个会打毒药镖,一个会打毒药箭。“

王爷跟着老侠于成、南侠司马空挑帘进了前舱:“二位老侠爷有事吗?”

海川一听就怔了,脸上很不高兴:“道兄,你很不对呀,不是小弟嘴直,您身为南侠,就应该教子弟走正路,勿入于邪途。两个孩子很小,暗器就不该教,何况是毒药暗器呢,未免伤天理丧德性啊!最好给他们收回,不让他们使用。”司马仙长长叹一口气:“贤弟责备愚兄甚是,现在已经不叫使用了。

“哈哈,王爷,国宝在此啊!”老侠双手高举。王爷赶紧往后一撤步,跪在船板上,老侠于成这里托着,王爷如见君父,马上行三拜九叩君臣大礼,恭请圣安。然后站起来接过国宝,毕恭毕敬至至诚诚地,往高处一举,二老侠跟司马道爷也拜见了国宝。“老侠客,如何得到国宝哇?”王爷心里十分感激,心说我们海川交了这么多过命的朋友,实在难得。“呵呵,您要问我跟南侠司马大弟如此这般、这般……,深江擒二小,才把这两人拿住了,仰仗天子的洪福,国宝终于请回。王爷,请您打开看看。”王爷把包裹打开了,国宝翡翠鸳鸯镯宝光艳艳,双龙绞扭,一点儿毛病没有。王爷包好了,小心翼翼地收起来道:“二位老侠客,本爵我替海川给你们老哥儿俩道谢了,韩宝、吴志广何在?”“现在后梢,您只管放心。我们已经把他俩捆上了。”

此事皆怪愚兄大意。“

“哎,太好了,太好了。”王爷又深深地出了一口气,好像身上去了几千斤的分量。本来为这事儿,多少日子睡不着觉,到现在好了,二寇成擒,国宝已经回到了自己身边,王爷放了心啦,由衷地感激这两位老成持重的侠客爷。

司马空的武艺,是和他的一位伯父练的,他伯父复姓司马单字名彦,出家在云南大理玉真宫。这位老仙长文武两科,水旱两面,内外两家,俱臻绝顶。南侠司马空的钟馗五式剑法,是伯父教的,巨阙宝剑是伯父给的,会打暗器,会配毒药,也会配解药,而且精通水性,人称海内寻针,成名多年,隐居在九龙观。钞关街上有个卖豆腐的夏老头,夫妻两个都很好,有一年染时疫,相继去世,只留下一个五岁的小男孩叫九龄。南侠的一个侄子叫司马良,六岁时也丧去父母,这样老仙长把这两个孩子都收留在庙中。由于孩子们的聪明伶俐,老仙长教两个孩子盘腰窝腿站架子,三十六大架,七十二小架,这是学习
拳脚兵刃的基本功夫,然后教孩子打拳。练习
兵刃,开始是为了解闷才教,后来一看两个孩子真行,就把二、五更的真功夫拿出来了。两个孩子越学越高兴,从来不用别人督促,老道爷也越教越高兴。光陰荏苒,眨眼间十二年,两个孩子真用功,一个会打亮银镖,一个会打肘袖箭,真是上打飞禽,下打走兽,夜晚之间打香头,百发百中,从不落空。

爷儿仨说了几句话再出来,一看大船上变了样喽。老仙长庄道勤站在大船上用手点指:“孽障,司徒朗你还不出来见为师吗?”“师父啊,您看这么点儿事,您干什么来呀?”老仙长听了这个气呀!“不明事理的东西!”庄道爷心说:这么点儿事?!孽障啊,你已经八十的人啦,尚且不知好歹!韩宝,吴志广盗国宝,身犯国法,你还要替他们拒捕钦差。“孽障,你还不过来伏刑受法!”司徒朗耍赖呀:“师父,您别忙,我们的事碍不着您。您这么大年纪少管闲事,您走,您走!”他跟师父说这个,气得庄道爷直哆嗦:“无量佛,司徒朗啊司徒朗,好冤家!”大家都在这里瞧着,谷道爷、尚道爷、何道爷也都在这看着,当师父的管不了徒弟,您当初这徒弟怎么收的?蒋雄、徐君两个人站起来加钢:“司徒老哥哥,别这样,他是您的师父,不是我们师父,您不敢惹他,我们哥儿俩惹他。”蒋雄一伸手,把龙头杖亮将出来,徐君也把大泼刀亮出来,垫步拧腰上了大船。“道爷,您是我哥哥的师父,不是我的师父!哪里走!”

有一年,老仙长把两个孩子叫到鹤轩:“良儿、龄儿,今天把你们叫来,有点儿事情,当年我的伯父授业于我,有一种制毒药暗器的方子,我准备炮制一料,你们两个要帮助于我,记住了么?”小剧俩赶紧答言:“记住啦。”

老仙长这气大了,拿宝剑往下一断,“呛”一声响,徐小侠的刀折了,窝腰一脚,“咚”的一声响,把徐君踹到江里去了。老仙长斜身的时候,蒋雄拿起龙头杖照着老仙长的脑勺就打,老仙长转过脸,一个“鹞子翻身”,宝剑“唰”地一晃面门,又是一脚,“咚”也把蒋雄踹到大江内。司徒朗抓起五行轮的包袱飞身形上了大船。“师父,您说您这是干什么呢?我这么多年经营玲珑岛容易吗?您竟敢到我们这来穷搅!您把我两兄弟给打跑了,我……我……不答应您,我跟你撞头!”司徒朗在师父的面前一通嚷嚷。

到了第二天,南侠开始买进药品,等把药味买齐,一其七十二味,开始炮制,什么药应该研面,什么药应该去皮,什么药应该焙,什么药应该煎,每味药应该多少分量,君臣佐使,用了一个月才配齐制好,老人家把药收起,并且告诉他们两个,还有配制解毒药的药方,将来也要制一料,到时还叫他俩帮助,事情就这样过去。没想到有一天,老道爷想查看他们使用的兵器暗器,不料镖囊里的亮银镖,怎么是毒药镖啦!再查看夏九龄儿的袖箭,也是毒药箭啦0无量佛,这两个孽障,竟敢背着山人,身染下流,胡
作非为,妄交
匪类,哪里来的毒药暗器?”老仙长回到鹤轩,把戒尺放在桌子上,等他们回来。没有多大时间,司马良,夏九龄回来啦,进了鹤轩,老仙长把脸一沉,手拍桌案,啪的一声:“奴才大胆,还不跪下。”司马良是个胆小的孩子,吓坏了,双膝点地,噗嗵就跪下啦,吓得要哭,可夏九龄就不然了,不但淘气,而且胆子还大,因为司马良管南侠叫大伯,他也叫大伯,九龄一跪:“大爷,孩儿们犯了什么罪了?招您老人家生这么大气呀?”?“奴才,还不知罪,还敢嘴硬,你们两个奴才背着伯父在外边结交
了什么坏人,从实讲来,如若花言巧语,欺骗于我……”说到这里,一伸手把戒尺拿起来:“为伯的就要着实拷打1“伯父,我和良哥哥,谨遵教诲,怎敢有半点错误,招伯父生气,至于结交
匪类,弟子二人十余年来,并未交 过一个外人哪。”老侠客气得直吹胡
子:“无量佛,冤家你还敢嘴硬,我知道良儿是个忠厚的孩子,就是你胆大妄为。你既然没结交
匪类,我倒要问问你,你们两个奴才的镖和袖箭,怎么都是毒药的?怎么来的?讲1南侠认为这句话一问,两个人都得吓得颜色更变,没想到夏九龄笑啦:“大爷,那不是您教给我们做的吗?”

“无量佛,孽障啊,这就是当年我把你惯坏了,冤家你还不给我扔军刃被擒!”“师父我真急了!”“噔噔噔、咚!”他也跳进江里。其实大伙儿都看得出来,这是庄道爷成心让司徒朗逃跑。

“什么?我教你们做的?更是胡说1“您别着急,听孩儿我跟您提提。”

老仙长在战船上看了一会儿,再看所有的兵丁四处奔逃,下水的下水,弃船的弃船。转眼之间整个玲珑岛,所有的人都跑尽了。

“好,你给我讲。”九龄这才细说一番。

再说王爷他们二百多号人都是绿林的英雄,这里头师兄弟就是五位,水晶长老亚然和尚加上四道,这是叔伯兄弟。亚然和尚的年岁最大,不过由于铁善寺的事情,亚然和尚的心里好像对不起这四位兄弟似的。王爷带着这些人准备几只大船,顺水路直奔铁善寺。船拢岸之后,大家陪着王爷下了船,有人抬着韩宝、吴志广,打发人把这些船只送回八卦山,咱们也就不提了。

当初老道爷叫他们俩帮助配药,当天晚上练完了功夫,小剧俩回房休息,九龄可问司马良:“良哥哥,大爷叫咱们俩明天帮助配药,你说这是干什么?”

大家众星捧月陪着王爷,押着二小,一直顺着铁善寺的山道上来。到山门前,王爷一看,哟!庙里头张灯结彩,所有的和尚都穿着新的僧袍。原来王爷写的“武术化一”的这块匾已经刻好了,悬挂已毕,有黄纸蒙着,只等王爷来了焚香开光,举行开光盛典。王爷一问,才知道是这么一回事。济慈说:“哎,贫道我准备好了,只等着玲珑岛上的事情一完,请王爷回来开光。这是一次盛典哪!”王爷高兴,回到配殿,稍事休息。

“老人家一个人忙不过来,必须有人帮忙埃”夏九龄摇头:“不对不对,哥哥,您到什么时候才能聪明一些呢?”“你又数落我?”“我不是数落您,您想想这是配毒药,咱们俩是伯父心爱的孩子,他要配药,应该躲避咱们才是,为什么还要咱们帮忙呢?”司马良想了半天直摇头:“想不出来。”“我告放您得啦。这是试试咱俩机灵不机灵,有心肺没有。”“我不明白。”“哥哥,伯父人称南侠,海内皆闻,而这种毒药又是为绿林不齿的东西,可又万分珍贵。如果老人家要明说传咱们,这不太合适。如果不传,可伯父年纪已大啦,唯恐百年之后,就要失传,为了这个才让咱们帮助配药。”“是这么回事么?”“没错!这叫喑中传授,明天配药的时候,您记药味和份量,我记炮制方法。”两个人商量定啦,第二天开始配药,两个各人记各人的,一月时间配好,南侠把药收起来,事情也就过去啦。夏九龄在暗地里把药味份量还有炮制方法都记下来,两个人开始攒钱,够数啦,到药铺去买药,分几次买好,两个人也配了一料,跟着就订做镖和袖箭。毒药暗器分两种,一种是用毒药镖箭,还有一种,镖的中心是空的,镖尖儿上有个极小的孔,从镖后边把药放进去堵严,当用暗器打伤对方之后,药力即可顺着镖尖儿到了对方的身体以内,从而达到伤人的目的。夏九龄、司马良的暗器就是属于后一种的,其实两个孩子出于好奇心理,倒不是为了伤人去。到现在九龄婉转的把事情原委说明。南侠听了一个劲地念佛:“无量佛,是为伯父之过也!好孩子,九龄你很聪明,但一定行端履正,不辜负山人疼爱你们一场才对,把镖箭中的毒药退出来,今后不准使用。伯爷还会专门治毒药伤,有了机会我也传授给你们。”两个孩子答应着跑回自己房中,把毒药退出来,全都交
给司马道长。道爷收起戒尺,藏好毒药事情就过去啦。今天海川一问,老仙长才把从前的事叙说明白。

王爷一看时间差不离了,便道:“好吧,立刻焚香开光。”鞭炮齐鸣,和尚们披偏衫,打法器,鼓乐齐奏,显得十分的隆重。王爷把黄纸揭下去,“武术化一”四个大字笔走龙蛇。众人一起行了礼,然后大家退到东配殿,便坐吃茶。庄道爷可说话了:“千岁啊,我看玲珑岛的事情已经完了,请千岁法外施仁,贵手高抬,饶恕李昆、司徒朗,我们师徒是感恩不尽。我们几个人,都是出家人,身如闲云野鹤,出入山林疏荡已惯,不愿大家聚在一处呆着,我们可要跟您告假了。”王爷一摆手:“等等,老仙长,您请喝碗茶,本爵还有要求哪。”他们老哥儿们也不知王爷有什么话,问:“王爷,您有什么吩咐?”王爷一拱手:“今日南北武林盛会,挂匾举行大典,这可以说是多年来武林之中的佳话。你们老几位合而为一,今天全到了,为铁善寺的事情增了很大的光彩。本爵一生无所好,我只喜欢武艺,众位侠义都是您们的晚生下辈,海川他们也把自己的能为让我看见过,我也确实钦佩。但是我还没领教过你们老四位的功夫,既然今天铁善寺开光挂匾,你们老哥四位每人都在月台上给我们露一手功夫,让我们开阔眼界,哈哈……老仙长,这个您不能推辞吧?”哎呀,这个人情太重了!王爷的人情怎么能说不练?”无量佛,王爷,既是您的吩咐,那么好,师弟们,我们每人在这练点功夫让王爷看看。”说着,大家陪着王爷打东配殿出来,把整个月台围得密不透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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